會展中心裡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人群像炸開了鍋一樣，潮水般湧向A區角落那個小小的展位。
「陸先生，你這枚銀元賣不賣？」
「陸先生，方不方便加個微信？我手裡有一批貨想請你掌眼。」
「陸先生，我是濱海電視台的記者，想給您做個專訪……」
蘇清雪站在展台後面，看著眼前洶湧的人潮，一時間有些恍惚。
今天早上，她還擔心展位太偏沒人看，可現在，整個會展中心的人幾乎全擠到了這裡。
展會持續了三天。
陸明的展位每天都被圍得水泄不通，五件展品被鄭伯鈞全部預定，秋拍上全部參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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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的古董生意徹底打出了名氣，短短三天就簽下了十幾份代理協議，來自全國各地的藏家紛紛找她合作。
展會結束那天晚上，蘇清雪請陸明吃飯。
就他們兩個人。
地方選在了蘇清雪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館，環境清幽，菜色精緻。
「陸明，這次多虧了你。」
蘇清雪端起酒杯，神情認真，「如果不是你，我這次肯定輸了，而且會輸得很慘。」
陸明跟她碰了碰杯，「客氣什麼，咱們是合伙人，你贏了我也贏了。」
蘇清雪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喝了一口酒，猶豫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陸明的眼睛，「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你到底是什麼人？」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一直沒把陸明放在眼裡，之所以把他留在身邊，也只是因為那一晚自己失身於他而已。
但是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她對陸明的看法徹底改變了。
眼前這個男人，看似不修邊幅，就是一個普通的市井小民，其實能力極強。
一個中專畢業的保安，短短一個月的時間，突然變成了古玩大師，就連電影也不敢這麼拍呀。
「我？」
陸明笑了笑，「我就坐在你面前，我是什麼樣的人，難道你看不出來？」
聽了這話，蘇清雪的目光中頓時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但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並沒有追問什麼。
接下來，蘇清雪便忙著籌備網上鑑定的事情。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打出名氣，為自己的網上鑑定平台引流。
現在，做平台才是最賺錢的，而且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至於陸明，網絡上的事情他也不懂，私人也幫不上什麼忙。
接下來的幾天，一直跟沈晚晴在一起，幫她掌眼拿貨，也小賺了一筆。
再加上前段時間那批貨的分成，陸明賺了足足有500萬。
這天跟沈晚晴吃完飯之後，陸明回到家裡，洗完澡，正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動作頓了一下。
趙莉莉。
離婚之後，趙莉莉主動給他打電話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陸明猶豫了兩秒，還是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很吵，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夾雜著男男女女的尖叫聲和酒杯碰撞聲。
「陸明……」
趙莉莉的聲音斷斷續續，含含糊糊。
「怎麼這麼吵？」陸明皺了皺眉頭。
「我……我在夜色酒吧……」
趙莉莉含糊不清地說道「陸明，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我頭好暈……好熱……」
聽到她在酒吧里，陸明愣了一下。
趙莉莉平時不是那種會去夜店買醉的人，雖然她也有虛榮的一面，但骨子裡是個保守的女人。
而且她剛剛在觀瀾閣找到工作，應該沒有時間出去鬼混才對。
「你怎麼了？」
「不知道……我就是喝了點酒……然後就這樣了……」
趙莉莉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清，「陸明，我好難受……」
「你旁邊有沒有人？」
「沒有……就我自己……李婉兒走了……」
李婉兒？
陸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李婉兒跟你一起去的？」
「嗯……她說……她說帶我來見個朋友……然後她就走了……」
趙莉莉說話斷斷續續，但陸明還是拼湊出了大概。
李婉兒帶趙莉莉去了酒吧，說是見朋友，然後李婉兒走了，把趙莉莉一個人扔在那裡，還喝了來路不明的酒。
不用想也知道，李婉兒肯定又把趙莉莉給出賣了，就像上一次把她出賣給孫凱一樣。
「好，你等著，我馬上來。」
陸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準備幫她一次。
畢竟一夜夫妻百日恩。
事不宜遲，他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出了門。
一路上他開得很快，腦子裡飛速運轉著。
李婉兒這個人，無利不起早。
她當初攛掇趙莉莉離婚，是為了討好孫凱。
現在她又來找趙莉莉，還把人帶去了酒吧，分明也是故意的。
趙莉莉偏偏那麼傻，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沒看清楚李婉兒的真面目。
車子停在夜色酒吧門口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夜店門口燈紅酒綠，霓虹燈閃得人眼花。
陸明推門進去，震耳欲聾的音樂瞬間灌入耳朵。
他目光掃了一圈，穿過舞池，繞過吧檯，在角落的卡座區，終於看到了趙莉莉。
她癱坐在沙發最裡邊，頭歪向一側，長發散落在臉上，遮住了半張面孔。
身上那件淡粉色的連衣裙歪歪扭扭，一邊的肩帶滑落到了胳膊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
整個人像一攤泥一樣軟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而卡座旁邊，站著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正彎著腰，一隻手搭在趙莉莉的肩膀上，輕輕晃了晃，「小妹妹？小妹妹？醒醒啊，哥哥帶你去個好地方。」
趙莉莉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眼睛半睜半閉，明顯已經神志不清了。
「別碰我……」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根本沒有什麼威懾力。
黃毛的手非但沒有離開，反而更加大膽，準備往她衣服里伸去。
「聽見沒有？她讓你別碰。」
就在這時，一道冷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黃毛回頭看了一眼，見說話的是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頓時嘴角一撇，「你誰啊？」
「我是她朋友。」
「朋友？」
青年嗤笑一聲，站直了身體，擋在卡座前面，「兄弟，這妞是我先看上的，你最好識相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