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這時，鄭伯鈞輕咦一聲，蹲下身子，撿起了一塊碎片。
「鄭先生，你發現了什麼嗎？」
蘇航一臉希冀地問道。
因為他知道，鄭伯鈞是他翻盤的唯一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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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伯鈞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仔細端詳碎片。
過了好一會，他才哈哈一笑，「難怪，難怪我覺得這鼎有問題，可是又不像假的，原來這東西是拼接出來的。」
「拼接出來的？」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一些不明所以。
「鏽是真的，銘文也是真的，但整體是拼的。」
鄭伯鈞指了指斷口，「你們看，這裡還殘留著膠水呢！這做鼎之人是個高手啊，若不是摔成這樣，我也看不出來。」
眾人還是不太了解。
鄭伯鈞便解釋道：「這種東西，行里叫殺頭拼。」
「就是用現代工藝做一件青銅器，然後在關鍵地方，比如底足、獸耳、銘文處，粘貼一些青銅器的殘片。」
「因為這些地方都是主要的鑑定點，專門用來坑一些行家。」
「當然，這尊方鼎的拼接手法很高，一般的專家看不出來。」
說到這裡，他望了陸明一眼。
他實在不明白，陸明是怎麼看出來的。
一般情況下，這種粘貼痕跡都需要紫外線照射才能分辨出來。
而對方卻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便能知道含鋅量不一樣。
難不成這個人的眼睛比精密儀器還要厲害？
鄭伯鈞從小研究古董，而且在這方面極有天賦，自以為在古董界已經算是首屈一指的大行家了，可是跟陸明比起來，就差得遠了。
更加可怕的是，陸明只是20歲出頭而已，就已經如此厲害，那再過些年還了得？
一般來說，在古董鑑定這方面，都是年紀越大，實力越強。
像陸明這樣年輕都已經有這樣實力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原來是這樣！」
眾人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現在證據確鑿，也不用去做檢測了。
這商代方鼎果然是假貨！
眾人轉過頭來，齊齊看向蘇航，目光中都帶了一絲憐憫。
三千萬扔進水裡，好歹還能聽個響，可蘇航連個響都沒聽到。
買了個拼接貨，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拆穿，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丟臉了。
搞不好連蘇氏集團的股價都會被影響。
那些投資人見到蘇氏集團的繼承者竟然是這樣的笨蛋，他們會作何感想？估計得連夜撤資。
發布會結束之後，那些記者本來已經準備離開了，此時又風風火火跑了回來，長槍短炮全都懟到了蘇航的臉上。
「蘇先生，請問您認可鄭先生的說法嗎？」
「蘇先生，您剛才說好貨不便宜，現在您還這麼認為嗎？」
「蘇先生，蘇氏集團是否有意欺騙消費者？您是否知道這尊方鼎是假貨？」
「蘇先生，請問您打算如何向公眾交代？蘇老爺子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蘇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以前最擅長的就是應付媒體，說什麼都頭頭是道，哪怕不懂也能裝懂，把場面撐得漂漂亮亮。
可現在不行了。
所有的從容和自信都跟著那尊假青銅方鼎而摔沒了。
「我……我不知道……這跟我沒關係……」
蘇航往後退了一步，想找個機會溜走。
記者們卻不肯放過他，步步緊逼。
「蘇先生，魏長青先生是您的高級顧問，他判斷失誤，您是否要追究他的責任？」
「蘇先生，聽說您跟您的妹妹一直在明爭暗鬥，現在你覺得自己還有勝算嗎？」
聞言，蘇航嘴角一抽。
他猛地轉頭，望向不遠處的蘇清雪。
蘇清雪站在那裡，安安靜靜，臉上沒有得意，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可她越是這樣，蘇航就越覺得難受。
因為她把自己襯托的像個笑話。
這時，保安們才好不容易擠了進來，一邊推搡記者，一邊掩護蘇航離開。
蘇航一臉狼狽，目光不經意一轉，正好看到了準備溜出去的魏長青。
「魏長青，你給我解釋清楚！」
蘇航怒不可遏，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一把就揪住了魏長青的臉。
「我……我那天沒看仔細……」
魏長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沒看仔細？」
蘇航咬牙切齒，「你一句沒看仔細，讓我虧了三千萬？還讓我在媒體前丟了這麼大的人。」
「等我爸看到晚上的新聞，肯定不再考慮立我當繼承人，這一切都要拜你這個老幫菜所賜。」
「我要殺了你！」
此時，他睚眥欲裂。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魏長青已經被他給千刀萬剮了。
魏長青沒有反駁，也沒有掙扎。此時他一臉生無可戀。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次丟臉丟大了，就算蘇航不把他怎麼樣，他也沒辦法在古玩圈裡混下去了。
他半輩子所積累下的名聲，這下全毀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陸明。
想到這裡，魏長青狠狠瞪了陸明一眼。
此時，他終於明白，從在房交會上相遇，陸明就已經開始算計他們了。
陸明根本就沒有理會他，而是笑著望了蘇航一眼。
「三千萬買一堆廢鐵，蘇公子這學費交得有點狠啊。」
陸明並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甚至給過蘇航好幾次機會，但蘇航非但沒有收斂，反而三番四次找他麻煩，陸明自然不會再慣著他。
「陸明，你別太得意！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蘇航咬牙切齒，眼睛中布滿血絲。
「蘇航！」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聽到這聲音，蘇航臉色大變，差點摔倒。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蘇震南正站在人群外，臉色鐵青，
「爸……」
蘇航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慘白。
「別叫我爸！」
蘇震南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扇在蘇航臉上。
「啪！」
這一巴掌很響，蘇航原地轉了一圈，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我蘇震南的臉，今天全讓你給丟盡了！」
蘇震南壓低聲音，「你買到假貨也就算了，還拿到展會上來丟人現眼！你知道今天來了多少媒體嗎？你知道明天報紙上會怎麼寫嗎？」
蘇航捂著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