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
翌日一早,我們就買了車票,坐車離開泉州,匆忙往莞城趕。
一路上,我都在想著「劫龍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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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莞城,我請史鐵吃了頓飽飯,又給他換了一身行頭,讓他看上去不那麼土氣。再怎麼說,史鐵也是我收的第一個小弟,我得讓他感受到大哥的溫暖。
剛出車站,迎面碰上一個人,那人主動跟我打招呼。
我覺著有些眼熟,多看兩眼之後才想起,此人姓王,也是在二手家具市場開店的一個小老闆,就在我們店子的對面,有些時候他還給我遞煙抽。
「陳老闆,這麼有雅致呀?」
王老闆跟我打招呼:「居然關了店出來玩,真是瀟灑!我還以為你們店鋪出啥事了呢!」
關店?!
我微微蹙眉:「關什麼店?」
王老闆愣了一下:「你當老闆的不知道?你們的天天二手家具城已經關了好幾天了……」
什麼情況?!
我心頭一驚,突然想起家具店確實好幾天都沒消息了,肖雄他們也沒打電話來。
現在聽王老闆這樣一說,我更是放心不下,於是決定先回店裡看看,遲些時候再去找趙旭。
身為店長的楊安心第一個坐不住了,拉著我就走:「快,回去看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匆匆往二手家具市場趕。
路上的時候,我摸出大哥大給店子上打電話,電話響了半天,無人接聽,我的心沒來由沉了下去。
回到二手家具市場,果然看見「天天二手家具城」店門緊閉,擺出一副關門謝客的姿態。
楊安心上前用鑰匙打開門,卻發現店鋪上空無一人。
「野哥,你的員工不會全部罷工了吧?」史鐵撓了撓腦袋。
雖然肖雄他們是被我重新收編過來的,但以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對我還是相當忠心的,應該不會集體反水。
何況,他們在我手底下幹活,吃得好,掙得多,沒有反水的理由啊!
所以,我的主觀判斷,在我們去泉州的這些天,店鋪上大概率是發生了事情。
穿過前面門店,來到後面倉庫,楊安心當先上前,猛然推開倉庫大門。
大門打開的瞬間,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死魚爛在了陰溝里。
我們三個,直接愣在了門口。
倉庫里並非沒有人,十多個工人都在,但他們的樣子,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肖雄背對著我們,站在工作檯前面,手裡攥著一把銼刀,一下一下地銼著空氣。
他的腦袋微微歪著,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衣襟上,他渾然不覺。
另一個叫陳希的工人,蹲在牆角,雙手捧著一塊碎木頭,湊到嘴邊啃。
木頭渣子從他嘴角掉下來,他的嘴唇已經磨破了,血混著木屑,糊了半張臉。
他一邊啃,一邊發出「嗬嗬」的笑聲,像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
剩下的人,有的在原地轉圈,轉一圈要十幾秒,步伐僵硬,像提線木偶;有的對著牆壁,用頭撞牆,一下又一下嘴;有的站著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瞳孔翻白,如同死魚的眼睛。
整個倉庫,安靜得可怕。
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看我們。
陽光從倉庫的高窗照進來,光柱里飛舞著灰塵。那些工人在光柱里走來走去,身上蒙著一層灰,像是從墳里爬出來的死人。
「這……這是什麼情況?」楊安心的聲音在發抖,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我的肉里。
史鐵也變了臉色,隨手抓起一把釘錘,聲音發緊:「野哥,他們……他們不會是中邪了吧?」
我沒有說話。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心裡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這不是中邪,是中厭!
「你們待在原地,別碰他們。」我沉聲道,然後繞開那些遊蕩的工人,往倉庫角落的儲物櫃摸過去。
我剛打開木工箱,就聽見身後傳來詭異的「嗬嗬」聲。
扭頭看去,只見肖雄出現在我背後,他的臉烏青烏青的,像死人的臉。瞳孔翻白,幾乎看不到黑眼珠,嘴角的口水拉成一條細絲,掛在下巴上,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銼刀。
他盯著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在喘氣。
然後,他突然伸出手,銼刀直接朝著我的臉上戳來。
幸好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同時從木工箱裡取出墨斗,手腕一抖,墨斗線「嗖」地彈出去,在他脖子上纏了三圈。
墨斗線是用公雞血浸過的,專破陰邪。
線一纏上,肖雄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手裡的銼刀「咣當」掉在地上。
他晃了晃腦袋,眼神里的渾濁散去了一絲,艱難地轉過頭,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野……野哥……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磨鐵,說完這一句,整個人就軟了下去,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蹲下來,看著他烏青的臉,心裡又驚又怒。
驚的是這紙人厭的威力,居然能把十幾個精壯漢子搞成這副模樣;怒的是下手的人,居然用這麼陰毒的手段,對付這些無辜的工人。
「肖雄!」我壓低聲音:「最近有沒有外面的人來過?」
肖雄搖了搖頭,眼神還是有些渙散:「沒……沒有……倉庫重的……不會輕易放外人進來……」
我想了想,追問道:「有沒有採購東西,比如木料或者二手家具?」
肖雄愣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憶,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手,顫巍巍地指向倉庫角落:「有……那幾件家具……前幾天收回來的……」我
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角落裡堆著幾件舊家具,一張餐桌、一個電視櫃、還有一個三人座的皮沙發。
沙發的皮面已經開裂了,東一塊西一塊地掉著皮,像長了癬的頭皮。
但更讓我心裡發毛的是,那沙發的形狀,方頭方腦,一頭高一頭低,怎麼看怎麼像……一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