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就在馬德才準備下刀的時候,門口傳來沉悶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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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德才回頭看去,只見門口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目測有一米九。
「這麼晚,不營業了,明天再來!」馬德才衝著門口吼。
但是門口那人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依然拍打著大門。
「媽的,是不是個聾子?」馬德才罵罵咧咧,命令一個黑衣打手:「去把門口那個傻子趕走!」
黑衣打手走到門口,揮揮手,示意門外那人趕緊走。
那個大高個後退兩步,原本以為他要走了,誰料他突然啟動,就像一輛重型坦克,整個身體重重撞在厚重的玻璃門上。
一聲爆響,玻璃碎了一地,門口那個黑衣打手慘叫著飛出去,直接掛在了牆上。
屋子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十幾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齊刷刷射向門口。
一個虎背熊腰,身材壯碩的男人出現在門口,他干碎了玻璃門,竟然屁事沒有,抖了抖肩膀,抖落幾塊玻璃渣子。
最令人震驚的是,他的右肩竟然扛著一塊墓碑!
能夠扛著墓碑行走的男人,絕不是普通人。
但從外表看,男人的著裝很樸素,甚至還有些土,就是工地上幹活的那種工裝,上面還沾著粉塵。
他的年紀細看應該不是很大,但留著滿臉的絡腮鬍,看上去非常粗糙,比實際年齡蒼老了十多歲。
國字臉,算不上英俊,但是五官粗獷,一副威猛之相。
好傢夥,這人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妥妥的虎賁猛將。
那身高,那體格,往門口一杵,誰看了不發怵?
正常一米七出頭的男人,只能比到他的肩膀,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而且,就憑他剛剛乾碎玻璃門的舉動,足以說明此人絕非善茬。
馬德才明顯也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他咽了口唾沫,聲音也沒有之前那般狂妄:「喂,你……你找誰?」
「馬德才!」大高個瓮聲瓮氣地說。
馬德才愣了一下:「你是誰?報上名來!」
「史珍香!」
「啥?」
「史珍香!」
「屎真香?」馬德才握著摺疊刀的手狠狠抖了一下,差點笑場了。
雖然我的手很疼,但我還是憋不住笑了。
這名字太有感覺了,並且還出現在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
「你找我做什麼?」馬德才問。
「我來找你,是來拿錢的。」史珍香看向馬德才:「下午被你打的工人里,有一個是我老表,現在躺在醫院裡,醫藥費都交不起。我來替他討個說法。」
他拍了拍肩上的墓碑:「這碑是我親手刻的。你要是給錢,這碑我扛回去。你要是不給……」
他把墓碑往地上一放,指著碑上的字:「這碑就立在你家門口!」
墓碑上,早已刻好了字:人渣馬德才之墓。
「我看你是茅坑裡打電筒——找死(照屎)!」
馬德才臉上閃過一絲狠戾,摺疊刀兇狠地刺向史珍香。
史珍香不躲也不避,仗著臂長,拎起醋罈子大小的拳頭,一拳砸向馬德才。
馬德才手裡的刀子還沒碰到對方呢,自己的臉上就重重挨了一拳,肥肥的大臉當時就變了形,鼻子嘴巴全都塌陷了下去,像一顆肉球,直接滾到牆角。
如此霸道的力量,把我都給驚呆了。
厲害!這小子天生神力啊!
「兄弟們,一起上,弄死他!」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十幾個黑衣打手蜂擁而上。
史珍香沒有什麼武術套路,就是勝在力大無窮。
當先一個打手揮著鋼管砸過來,史珍香不躲不避,一把抓住鋼管,硬生生從對方手裡奪了過來。
然後,他把鋼管彎成了一個圈,直接套在了那個打手的脖子上。
「媽呀!」那個打手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了。
第二個打手握著鋼管從側面刺過來,史珍香側身躲過,一巴掌扇在對方後腦勺上。
那人直接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暈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史珍香就像一輛人形坦克,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這場戰鬥前後也就持續了半炷香時間,屋子裡一片狼藉,十多個打手躺了一地,有的一動不動,有的還在哀嚎。
突然,有個趴在牆角的傢伙爬了起來,掏出尖刀,想要從背後偷襲史珍香。
那人正好從我面前經過,我猛地探出還能活動的左手,一把箍住他的脖子,衝著史珍香喊:「大個子,弄他!」
史珍香聽見動靜,轉過身來,一巴掌就將那人扇暈過去。
史珍香回頭看了我一眼,雙拳一抱:「謝了!」
「不客氣。」我咬著牙,擠出一絲笑容。
史珍香走到老闆桌前面,直接掀翻了桌子,從桌子下面抽出一個方形的保險柜。
史珍香將保險柜拎到馬德才面前,馬德才渾身發抖,顫巍巍伸出手,轉動上面的密碼鎖。
柜子門打開,裡面碼放著十幾捆現金。
史珍香從裡面數出六捆,脫下外套,把六捆錢一包,往肩上一甩。
「我老表他們八個人,兩個月工錢,加上醫藥費,六萬,夠了。」
他把剩下的錢推回保險柜,看都不看一眼。
「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不行。」
我暗暗點頭,這漢子不僅力氣大,還講道理,不是趁火打劫的人。
「嗚嗚嗚——」
外面突然響起警笛聲。
我不能留在這裡,我咬咬牙,左手握住釘帽,猛地一拔。
「嘶!」
釘子從手背里抽出來,帶出一串血珠,疼得我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但我不敢停,我脫下外衣,撕成布條,緊緊纏在右手上。
血很快浸透了布條,但至少止住了大出血。
我快步跑到楊安心面前,替她撕下膠帶,鬆綁。
「你沒事吧?」楊安心第一時間不是關心自己,而是關心我。
我搖搖頭,斜眼瞥見史珍香大步流星往門口走。
然而此時,門外警燈閃爍,好幾輛警車呼嘯而來,一出門就會和警察撞個正著。
那包錢還在史珍香肩上掛著,弄不好落個入室搶劫的罪名。
我對史珍香頗有好感,一是因為他間接救了我,二是因為我欣賞他那份霸氣,所以我不想他被捕。
我衝著他的背影喊:「不要出去,外面全是警察!跟我來,這邊有個後門!」
我拉著楊安心往後門跑,路過馬德才身邊時,她突然停下來。
「你幹什麼?」我急道。
楊安心二話不說,照著馬德才的褲襠狠狠一腳。
「嗷——」
馬德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這一腳,是替下午那些工人踢的。」楊安心拍了拍手,長發一甩:「走!」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丫頭,有仇必報,還挺仗義嘛。
「快走!」我再次拉起楊安心往後門跑。
身後,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我回頭一看,史珍香扛著那塊墓碑,大步流星跟了上來。
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交替的燈光,已經閃爍在了巷口。
我看了一眼扛著墓碑的大高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