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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栽了

  等到天黑,我拎著裝著死耗子的口袋,來到楓葉裝修公司門口。

  公司裡面一片漆黑,這個點早就下班了,我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

  「你在外面等我。」我對楊安心說:「別亂跑。」

  「知道了知道了。」楊安心捂著鼻子,離得遠遠的,一臉嫌棄,她看見袋子裡的死耗子就起雞皮疙瘩。

  我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細鐵絲,插進鎖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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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嗒一聲,鎖開了。

  我推開門,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

  公司里靜悄悄的,我也沒有開燈,借著街邊的路燈光,還是能夠看清辦公室里的布局。

  我走到馬德才的老闆桌前面,不緊不慢地戴上手套,然後從袋子裡取出死老鼠,鑽到老闆桌下面,摸出三根粗鐵釘,釘穿三隻老鼠,將三隻死老鼠固定成品字,一鼠在上,兩鼠在下並排。

  我正幹得帶勁,房間裡的燈光突然亮了。

  我皺了皺眉頭,出言提醒道:「楊安心,你搞什麼鬼,快把燈關了!」

  沒有人回答。

  我從桌子下面探出腦袋,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馬德才彎腰看著我,嘴角帶著看傻子一樣的笑容。

  在他身後的沙發上,楊安心被綁著,嘴巴貼著封條,正滿臉恐懼地望著我。

  沃日,她什麼時候被抓進來的?

  我心裡一沉,剛才我專注於釘老鼠,完全沒注意外面的動靜。

  媽的!

  中了埋伏!

  說實話,來之前我也不是沒有警惕。

  但這幾天太順了,收了家具城,砍了鬼手七,還破了林家的厭勝局。

  順風順水的日子過久了,人就容易飄。

  我覺得馬德才就是一個欠薪的包工頭,就算跟神匠坊有點關係,也不過是個小角色。

  一個小角色,還能翻了天?

  現在想想,我真是太天真了。

  江湖險惡,從來就沒有什麼「小角色」。

  「你在躲貓貓嗎?」馬德才賤兮兮地笑了笑,沖我勾了勾手指。

  我硬著頭皮從桌下爬出來,我知道,今天栽了!

  房間裡面站著十多個黑衣打手,清一色拎著鋼管,齊刷刷看著我。

  做好事,死得快,我他媽就知道不能做好事!

  「嗨!」

  我僵硬地舉起右手,跟馬德才他們打了個招呼,臉上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看這局面,馬德才他們提早就埋伏在了公司里,就等著我上套。

  但奇怪的是,馬德才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他會神機妙算?

  馬德才拽住我的衣領,把我拖到面前,露出一個陰狠的笑容:「魯班門南宗傳人,陳野是吧?」

  我很驚訝:「你認識我?」

  馬德才鬆開手,哈哈一笑:「泉州就這麼大,你當我在雙木村沒有眼線嗎?」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正是我在林家宅子門口,同林百川握手。

  我突然想到了沈傑,媽的,那王八蛋九成九就是馬德才的眼線。

  「你從雙木村出來,我就知道你會來。」馬德才彈了彈照片:「羅磊死了,你肯定會順著這條線查到我這裡,所以……」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陰惻惻地笑了笑:「我從三天前就開始等你了。」

  我心裡一沉,好深的算計。

  馬德才當著我的面,將照片撕成兩半,隨手丟在地上,又抬腳踩了踩,臉上的表情愈發兇狠:「臭小子,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我們已經奪取林家的產業了。你破壞了我們神匠坊的計劃,還搞死了我們的人,這筆帳怎麼算?」

  「你想怎麼算?」我雙手插兜,裝作很冷酷的樣子,靠在老闆桌上。

  實際上,我的手指已經悄悄攥住了褲兜里的釘子。

  今晚這種情況,我一個人勢單力薄,再加上楊安心那個拖油瓶,肯定不是馬德才他們的對手。

  敵我懸殊太大,我當然不會硬來,所以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脫身,活著離開這裡。

  古語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我今晚能夠逃走,我就還有報仇的機會。

  當然,想要殺出重圍,也不太現實。

  所以,我的想法是,趁其不備,我先把馬德才挾持了。

  擒賊先擒王,只要把馬德才抓在手裡,我們就有逃命的籌碼。

  然而,馬德才比我預想中要聰明得多,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氣很大,硬生生把我的手從褲兜里抽出來。

  我心中暗驚,馬德才表面像個傻乎乎的死胖子,但無論是力量還是反應都不差,普通人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馬德才緩緩掰開我的手指頭,從我的手裡奪走一枚粗釘子,洋洋得意地說:「你這種小動作,還敢在你馬爺面前丟人現眼?」

  馬德才面容一冷,一把將我的右手按在桌面上,然後猛地將釘子扎進手背。

  啊!

  劇痛襲來,剎那間傳遍全身。

  但更可怕的是,釘子扎進去的瞬間,我感覺一股陰氣順著釘子鑽進了我的身體。

  那陰氣冰冷刺骨,像一條小蛇,順著血管往上爬。

  我的手臂,開始發麻。

  「感覺到了吧?」馬德才陰惻惻地笑:「這釘子,是用墳頭棗木做的,泡過七七四十九天的屍水。釘進肉里,陰氣入體,不出三天,你的整條胳膊就會爛掉。」

  我心裡一沉,這不是普通的釘子,這是厭釘!

  「你不是會破厭嗎?」馬德才拍著我的臉:「你破一個給我看看?」

  釘子貫穿了我的手背,將我的右手釘在桌面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危險,越不能慌。

  齊老根說過,魯班門的人,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

  「馬德才,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呵呵!」

  馬德才陰桀地笑了笑,上前拍打著我的臉龐:「小子,單槍匹馬也敢追查神匠坊,膽子不小啊!馬爺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神匠坊的手段!」

  馬德才冷哼一聲,從褲兜里抽出一把摺疊刀,對著我的右手食指比畫了一下,獰笑著說:「喲嚯,天生『通天指』?我說年紀不大,手段挺厲害,原來是天賦異稟啊!」

  說著,馬德才的臉色沉了下來:「等我把這通天指切下來,看你還能蹦躂不?」

  「我草尼瑪!姓馬的,有種你弄死我!」

  我的嘴上很硬,但心裡其實已經慌了。

  我知道馬德才這種人,說得出就做得到,切我一根手指,對他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我承認,今夜我有些托大了。

  我突然明白待宰羔羊是什麼滋味了,就是無論我怎樣掙扎,怎樣叫喊,都不會有人來救我。

  「放心,不會很疼的。」馬德才獰笑著:「一下就好。」

  刀光閃過,我絕望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