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十年。」
林銘動作一頓，然後舉著酒瓶哈哈笑道:「也幸虧有這十年，更幸虧有這個小菜館，不然我還認識不了咱堂堂的衛生部趙大部長呢！」
趙一瑾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林銘。
林銘被看的渾身發毛，尷尬道:「你這眼神，該不會想刀了我吧？」
「林銘，我放下了！」
趙一瑾忽然說道:「你相信嗎？我真的放下了！」
林銘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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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自內心的說，他是不相信的。
可聽到趙一瑾這麼說，他又覺得有些欣慰。
「我無法去左右你的人生，但我可以主導我自己的人生！」
趙一瑾說道:「在你身上，我已經耗費了太長太長的時間，我的爸媽知道這一切，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我，我不能再讓他們為我而擔憂，這段從未開始過，也不會有結局的感情，我徹底放下了。」
「你的確該為你自己而活了。」
林銘舉起酒瓶:「來，讓我們為你能想通而乾杯！」
趙一瑾紅了眼眶，把酒瓶里最後的酒，一飲而下！
林銘知道，自己這麼說，顯得太無情，太沒有良心。
可自己，真的不能再給趙一瑾留念想了。
光明磊落的分開，也許的確是兩人之間，最好的結局。
等到趙一瑾念頭通達，走出這個牛角尖之後。
兩人的友情，才能變的真正純粹！
放在往日裡，林銘肯定不會讓趙一瑾喝太多酒，畢竟傷身體。
但這一次，林銘沒有阻攔。
一直到了晚上10點半左右，店裡幾乎沒人了。
那八瓶小刀，也已經全部下肚。
「咚咚咚！」
單間門被敲響。
王姨端著一盤炒折耳根，從外面走了進來。
「王姨，您這是？」
「小……」
王姨張了張嘴，最後卻是改口道:「現在應該叫你『林董』了。」
「原來王姨還記得我。」
林銘搖頭一笑:「什麼董不董的，回到了這裡，我就還是當初那個小林。」
「我是真沒想到，你這種大人物，竟然還會來我這個小店裡吃飯。」
王姨把盤子放在桌上，然後朝趙一瑾努了努嘴:「喏，點了那麼多，偏偏這丫頭最愛吃的折耳根沒點。」
林銘笑了。
折耳根，俗稱『魚腥草』。
至少東林省這邊的人，很少能夠吃的慣。
但王姨記得，趙一瑾喜歡這口。
「那個懷孕的小女娃，應該是陳佳吧？」王姨又問道。
「嗯。」林銘點頭。
「你和陳佳結婚了？」王姨又問。
「是的，她現在懷的是二胎。」林銘應聲。
「那小瑾……」王姨欲言又止。
「王姨，十年過去了，你怎麼還是這個樣子，一點都沒有變老……」
趙一瑾摟著王姨的肩膀，說話也有些含糊不清。
她的酒量其實很好，但她的心情看起來很一般。
所以，她有些醉了。
「阿姨已經老了，哪像你，越長越漂亮。」
王姨輕輕撫摸著趙一瑾的長髮:「今晚喝這麼多，是要走了嗎？」
「嗯……嗯……」
趙一瑾搖搖晃晃，沒有做出太多解釋。
「是的王姨，她要走了。」林銘說道。
「走了好啊，走了好，真下定決心走了，也就不用再折磨自己了。」王姨自言自語的說道。
「嗯？」
林銘卻是微微一怔:「王姨，您這是？」
王姨輕輕一笑:「這丫頭從國外回來之後，經常來我這裡吃飯，關於你們的事情，她都已經和我說了。」
林銘心中一震，沉默不言。
只聽王姨接著說道:「你們上大學的時候，她就時常跑到我這裡，說什麼只要你來了，一定要讓我打電話告訴她。」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這丫頭喜歡你。」
「她長的真的很俊，你也非常帥氣，我原以為你們兩個會是非常般配的一對，直到你和陳佳一起出現在這裡，我才明白，都是這丫頭一廂情願。」
「後來你們大學畢業了，小瑾告訴我說你和陳佳結婚了，她也要出國了。」
「這一走，就是好幾年。」
「直到……應該是三年前？還是四年前來著，她忽然出現在我的店裡，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我和她聊了很長時間，最後才知道，原來你和陳佳離婚了。」
「當然，阿姨不是那種喜歡拆人姻緣的人，小瑾也不是那種喜歡趁火打劫的人。」
「她應該是覺得她的機會來了，所以才會那麼高興，畢竟她等了你太長的時間，而你又離婚了，在誰看來，這都是天賜良機。」
「沒想到啊，你竟然又和陳佳復婚了，而且建了個這麼大的公司，變的這麼有錢。」
「按照小瑾的話說——你和她之間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了。」
「我有時候，挺可憐這丫頭的，一份感情能堅持那麼長時間，真的很不容易。」
「但我也知道，陳佳同樣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兒，你們念大學的時候，她就非常文靜有禮貌，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會喜歡的性格。」
「緣分這東西，真的沒法說，也許在以後的某一天，小瑾真的能遇到一個比你對她更好，比你……更值得的人吧！」
聽完這些，林銘忍不住攥緊了茶杯。
他不是為趙一瑾所做的這些而感動，而是替趙一瑾感到不值！
明明她可以有更好的生活，為什麼非要在自己身上，浪費這麼長時間呢？
「她醉了，今天就在我這裡睡吧。」王姨又說道。
「王姨，這方便嗎？」林銘問道。
「這是她的意思。」
王姨笑著說道:「你可能不知道，我這裡，給她專門準備了一個房間，她沒事的時候就會過來休息，昨天晚上，她把行李箱拖了過來，我那時候就知道，她應該是打算離開了。」
「這樣啊……」
林銘微微點頭:「那讓她先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趕飛機。」
王姨攙扶著趙一瑾，走到單間門口的時候。
又忽然轉頭問道:「她的那個房間，裝扮的有些特殊，你要不要來看看？」
林銘愣了一下。
最後還是搖頭道:「我就不去了，王姨您幫忙照顧好她。」
「唉……」
王姨嘆息中搖頭，扶著趙一瑾的手，微微緊了緊。
而看似神志不清的趙一瑾，則是嬌軀輕顫，徹底無力。
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林銘站在原地半晌。
一整個晚上，他都沒問趙一瑾要去什麼地方，做什麼工作，會不會再回來。
至於趙一瑾房間中的所謂『特殊裝扮』，林銘也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他沒有合適的身份去看，也沒有資格去看。
就此告別……
或許就是最大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