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舉不可能是裝出來的，他的腰受到嚴重的撞傷，傷到了脊髓神經導致雙腿根本無法走動，此時穿著短褲，能夠清晰看到他的雙腿肌肉出現嚴重萎縮，兩條腿呈現出一種乾癟的狀態。
這是長期無法站立才會形成，裝是裝不出來的。
李威笑了一聲，面對王文舉這樣的人，只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線，他自認為沒有人可以看穿他的復仇計劃，一旦被看穿，必然會想盡辦法補救，到了那個時候自然就會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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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實很聰明，也很冷靜。」李威拿起桌子上的日曆，「這是十年前的，也是第一起案件，死者孫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長，死亡日期是8月17日，你在這裡做了標記，因為這一天恰好是你弟弟王文杰的忌日。」
李威說完看向王文舉，他坐在那，眼睛微閉，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當然你可以說一個雙腿不能走路的人怎麼殺人，確實做不到，但是你可以操控別人完成你的布局，他成了你的影子，用你的方式去殺人，替你完成復仇。」
「好笑。」
王文舉笑了出來，「你們還是這麼喜歡冤枉人，隨便了，反正我的心早就死了，抓我去坐牢也好，至少還有人照顧，總好過有一天餓死在家裡都沒人知道。」
王文舉的臉上透出一絲苦笑，他現在的處境確實極其艱難，雖然習慣了輪椅上的生活，但是這樣的生活只會讓他痛苦。
「證據當然有，否則也不會第二次來找你。」李威轉過身，走到衛生間門口，掛在晾衣架上的衣服已經收了。
「我很累，不想說話，如果有證據就抓我，沒有證據，請不要再騷擾我，謝謝。」
王文舉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他的腦袋靠在輪椅上，這一次完全閉上眼睛。
「好吧，期待下一次見面。」
李威看了一眼王文舉，他不會再多說一句話，但是內心已經起了波瀾，就如同平靜的湖面突然被丟下一顆石子，雖然波瀾會很快消失，但是那顆石子就像是一根釘子刺入湖的心臟。
厚重的鐵門發出響聲，但是並沒有完全關上，腳步聲順著樓梯下去，但是李威站在門口，從鐵門的縫隙看著坐在輪椅上雙眼緊閉的王文舉。
王文舉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如果不是看到他胸口的輕微浮動，真的會認為他已經死掉，過了幾分鐘，腳步聲消失，王文舉的眼睛睜開，他下意識的身體向前，腳落在了地上，身體向前傾，這明顯是要從輪椅上下來的舉動。
李威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切，有些不敢相信，難道自己被王文杰騙了？
王文舉身體向前，做出了要起身的動作，但是他的目光看向了放在客廳里的鏡子，鏡子恰好對著門的方向，從鏡子裡他看到了門縫，還有門縫裡隱約透出的一絲人影，他的嘴角露出笑意，身體又緩緩退回到輪椅上面，雙手抓住落下的那條腿，吃力地將那條腿又抬了上來，腳落在了輪椅踏板上面，雙手緩緩轉動輪椅朝著房間的門走去。
鐵門發出細微聲響，隨著李威的手指用力，鐵門徹底關上。
剛剛王文舉的怪異舉動引起他的懷疑，那明顯是一個人起身的下意識動作，對於一個癱瘓五年不能動的人，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舉動，但是他雙腿的萎縮又都是真實的，從醫院裡也查到了腰部受傷的診斷，神經性的傷勢，恢復的機率幾乎是零。
所有這一切似乎都是在告訴別人，王文舉不可能再站起來。
從樓梯慢慢下來，李威的腦海里不斷重複剛剛的動作，還有他扭頭的舉動，那個位置放了一面鏡子。
鏡子是不能對著門的，這是民間禁忌，李威雖然不相信這些，還是有一些了解，王文舉家裡放了一面正對著門的鏡子，很明顯不正常。
他發現了！
李威立刻想到了，那面鏡子不合常規，但是對於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可以隨時看到門口的情況，確實很適合王文舉。
刑偵大隊長朱武在門口等著，看到李威從上面下來，他鬆了一口氣，「李局，有新發現嗎？」
「上車再說。」
車門開啟，李威上了車，「我懷疑王文舉的腰傷早就好了，他根本不需要一直留在輪椅上，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晾衣架上的衣服會掛得那麼高，還有為什麼他要一直擋著窗簾，因為他擔心住在對面的人透過玻璃看到他站起來走動的一幕，那樣他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他是裝出來的？」
朱武一臉的不可思議，「不可能，小區里走訪，王文舉平時出來都是坐輪椅，有一次不小心輪椅發生側翻，還是幾個人合力把他抬回到輪椅上面，從那天開始，王文舉就很少下樓，平時的日常物資也都是社群送過去，就是因為不方便，還有他的兩條腿。」
「萎縮，對嗎？」
「對。」
朱武點頭，這是常識，正常人因為走動，腿部的肌肉可以保持，但是長期不走動的人，腿部的肌肉必然萎縮鬆弛，他同樣觀察過王文舉的雙腿，那是絕對不能騙人的。
「如果他可以這樣呢？一個人為了報仇可以忍忍五年，他完全可以做到。」
「還是不可能。」
朱武搖頭，雖然他很崇拜李威，但是當了這麼多年警察，辦過的案子不少，接觸過的高智商罪犯也有，絕對不可能有人為了假裝雙腿有問題，故意整天讓自己坐在輪椅上，導致雙腿肌肉嚴重萎縮，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回警局，派人盯緊王文舉，其實我們忽略了一件更重要的事，犯罪時間交錯。」
「犯罪時間交錯？」
朱武皺緊眉頭，從來沒聽過這樣的理論，確實會有罪犯巧妙利用環境來改變死亡時間，比如利用空調降低溫度，延緩屍體腐爛速度，也有人製造高溫環境，強行加速屍體腐爛，但是明顯和這些都無關。
「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