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到沼澤中後,楚言的眸中透出一抹悵然。
探口氣,伸手摸摸白虎的腦袋,楚言慢吞吞從懷裡取出了好幾個捲軸。
黑暗中正在快速前行的身影不由一滯。
陣圖?
這廝——底子挺厚啊。
黑暗中的某人,心中這麼嘀咕著,不由自主,感覺到一陣眼紅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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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才區區一個地元境,竟然如此富有,憑什麼?
天心之下,盡皆螻蟻。
螻蟻坐擁巨大的財富,而且還不懂得藏拙,你不死誰死?
如此一想,黑暗中的這人,頓時更加心安理得起來。
他最擅長的,就是潛行和刺殺。
即便身為天心境二重的修士,他對付敵人的時候,依舊喜歡潛伏期來,然後等待一擊必殺的機會。
這麼做,多完美。
不需要那麼暴力的戰鬥。
一擊,斷首,乾淨利落,行雲流水,真是忍不住讓人沉迷。
而且他最享受的,還是對方被割斷脖子的那一剎那,露出來的疑惑和惶恐的神色。
這是對他潛行能力的最大肯定。
上一次,自己有些托大了,沒能斬殺得了這個傢伙。
這一次,我看你還有什麼辦法。
老天的運氣,是絕對不可能總是眷顧你一個人的!
距離越來越近。
三十里——
二十里——
十里——
五里——
三里——
其實別說靠得這麼近了,早在數十里之前的時候,他就完全可以動手了。
不過黑暗中的這位,還是想要享受貼身刺殺那一瞬間的快感。
簡直,妙不可言,足以在人的顱腦中,整整高潮一整天。
只剩下一里不到的距離了。
這片黑漆漆的沼澤,再加上黎明前最黑暗的這段時間,給了他最好的隱藏。
「別說是你了,就算你身旁的那隻妖虎,都不可能發現我的存在。」
距離越來越近,黑暗中的某人,眼睛都快活得眯了起來。
很快,就要到自己最為期待的環節了。
這個時候,他已經可以看到,楚言在地上展開了兩丈陣圖。
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再開啟一張。
「這小子到底在發什麼神經?」看到楚言那糾結的模樣,黑暗中的這人,心中忍不住冷笑一聲,「別糾結了,很快,你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手掌瞬間緊握了劍柄。
下一刻,劍芒就要呼嘯而出,配合著他無比精妙的身份,瞬息之間,將眼前這個早就該死的地元境,給斬成碎片。
但就在這個時候,這人看到之前一直在專注看著地上陣圖的楚言,突然抬頭。
那目光帶著詢問的神色,朝自己望了過來:「我要不要再激發一張?」
目光看的是自己,詢問的物件,也是自己!
這一剎那,黑暗中的劍南天,只覺得背脊發涼,頭皮發麻,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個傢伙,早就發現自己了!
不過這個時候,已經由不得他猶豫了。
既然對方已經發現了自己,那就不需要再隱藏身形了。
劍南天全身氣勢瞬間暴漲,四周的氣流,都在瞬間被絞殺一空。
長劍出鞘,撕裂長夜,爆發出聲聲龍吟。
方圓數十里的虛空,彷佛都和劍吟形成一種共鳴。
唰!
劍芒頓時將楚言的腦袋和身體一分為二。
楚言的臉上,帶著一絲迷茫。
就像是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樣。
不過一劍割斷了對方的頭顱之後,劍南天絲毫沒有放鬆的神色。
他突然往後退了一步,瞬間轉身,一劍刺出。
唰!
龍吟聲起。
一片虛空,都彷佛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片刻之後,隨著一陣風吹過。
劍南天面前,一個扇形的區域,大約百丈範圍內的地面,齊齊被削去了一層。
這一劍,好似刺了個空。
但是劍南天的臉上,卻在這個時候露出了笑容。
「你以為我沒有看出來,剛剛那個,只是個幻象嗎?」劍南天冷笑一聲,目光注視著劍尖所指的位置。
那是一片空氣。
但是劍南天就彷佛是對著那裡的一個透明人在講話一般。
「地元境和天心境斗,還是太嫩了,我現在可是連一成的實力,都沒有施展出來。」
隨著他這一聲話音落下,劍尖所刺的那一片虛空,猛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楚言的身形出現了。
雪亮的劍芒,洞穿了他的心臟。
此刻楚言的臉上,露出了痛苦和驚恐的神色。
「你居然看穿了……」楚言的口中,艱難出聲。
「你覺得很難嗎?你的小手段在我眼裡,簡直就和剛出生的嬰兒一樣,沒有絲毫區別。」劍南天嗤地笑了一聲。
「你什麼時候盯上我的……」楚言的手捂著傷口。
劍南天的劍此刻還沒有拔出來,稍微動一下,就疼得他身子顫抖不止。
劍南天滿臉地嘲諷:「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太高調了。從天涯宗出來的時候,竟然騎著那麼招搖的一隻妖虎,我想不盯上你都難。
別忘了,你當時可是從我手裡奪走了本該是大小姐的東西。
而作為懲罰——」
劍南天抬起自己另一隻手,展現給楚言看。
這一隻手,只有四根手指,獨缺小指。
「那天我剁去了小指,並且發誓,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只是可惜,你進了天涯宗之後,就如縮頭烏龜一般,根本不出宗門屬地,讓我找不到殺你的機會。
不過這一次,是你咎由自取。」
劍南天咬牙切齒地說道。
斷指之恥,足以讓他銘記終身。
「你讓我辜負了太清帝君的囑託,辦砸了大小姐交代的事情,還讓我因為你區區一個地元境,就斷去了一指!
可以這麼說,一劍就殺了你,真是便宜你了。」劍南天冷笑著說道。
「原來是這樣,不過你能等到了這裡再動手,看來也挺能忍的。」楚言皺著眉道。
接下來,劍南天說的話,和楚言之前的猜測一模一樣。
「玄虛城內,有一個天心境會保護你,等你和她匯合之後,想殺你就沒這麼容易了。
而且之前你剛離開天涯宗,要是猝然殺你的話,留下一些痕跡,也容易被人發現。
說到底,這葬身之所,還是你自己找的。
一片杳無人煙的沼澤,殺了你,誰會知道。」
「對啊,經過你這麼一提醒,我也發現這片沼澤不錯,殺了你,也不會有人發現。」楚言開口應道。
「嗯?」劍南天眉頭一皺。
他發現,對方這番話,似乎有點不對勁?
「劍南天,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楚言抬頭,看著對方,然後緩緩把捂著傷口的手挪開,「你看,你刺穿了我的心臟,可是我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