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散盡。
天地重歸清明。
世人目光皆匯聚於擂台上那具斷裂的殘屍之上。
誰能料到,實力如此強悍的裴驚寒,竟這般被斬殺……
這是第二場比試進行到現在唯一殞命的選手。
甚至……連認輸的機會都不曾有。
「你……你看清了嗎?」
「沒……」
「一劍斬殺!僅僅一劍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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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恐怖了……」
「那傢伙……究竟是什麼來頭?」
有人顫抖驚呼,有人沉默不語,有人死死盯著牧淵腰間那柄長劍。
整個現場漸漸炸開了鍋。
蘇蟬衣緩緩坐回席位,眸中光芒明滅不定。
「聖女大人,那口劍……像是融合神兵。」
「融合?」蘇蟬衣柳眉微蹙:「融合神兵的威力遠不及此,況且,我並未從那把劍上感知到半點融合之力。」
「您未曾感知,是因為那把神兵的融合度極高。若我猜測不錯,應該達到至臻級別。」身旁的老人低聲道。
蘇蟬衣不語。
遠處的林塵靜望著擂台上傲然佇立的身影,漠然的面孔浮出一抹深思。
「此人……倒是有趣。」南邊席位處,戴著面具的男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這次天選聖會雖然舉辦得倉促,卻吸引了不少黑馬。閣下想奪得那個位置,怕是得費些功夫了。」旁邊一名少年模樣的人微笑道。
「不會有人攔得住我。」鐵面男語氣平靜:「不會有。」
裴驚寒被斬,戰鬥就此終結。
監庭長神影投來蒼老的目光,掃了一眼擂台,旋即開腔:「繼續搖號!選定選手!」
一側的神庭之人正要啟用結界。
可就在此時,一聲大喝驟然炸開。
「且慢!」
循聲望去。
說話之人,赫然是莫問舟!
惑心魔尊神色一怔。
牧淵也將目光投向了他。
只見莫問舟緩緩從席位上站起,指向牧淵,義正言辭道:「他是魔修!」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魔修?」
「天選聖會怎會有魔修混入?」
「若真是魔修,當誅!」
無數道目光如利劍般刺向牧淵。
「莫問舟,休要血口噴人!」
蘇蟬衣淡淡開口:「此人方才所施手段,並無半點魔意。更何況監庭長大人便在此處,若此人真是魔修,大人豈會不察?」
莫問舟卻像是輕笑一聲:「蘇聖女,我觀此人,功法氣息陰冷詭譎,絕非正道。方才那一劍,劍意悲愴慘烈,分明是邪魔手段!即便他不是魔修,也定然與魔修有所勾結。」
「所以你只憑空口白牙?」蘇蟬衣反問。
「當然是有證據的。」
莫問舟抬手,猛然指向席位上的惑心魔尊,厲聲喝道:「此人的合修道侶,便是天魔道盟大名鼎鼎的惑心魔尊!」
「什麼?」
世人目光再度急轉,齊齊落在惑心魔尊身上,一個個驚詫莫名。
惑心魔尊臉色驟變。
她立刻朝遠處坐在角落裡的凶冥一行人望去。
很明顯,是凶冥找上了莫問舟,借他之手,曝光她的身份。
既然惑心魔尊不肯投誠於凶冥,凶冥自然也不必再留情面。
只要身份一曝光,就當下之局面,哪怕惑心魔尊擁有起源之力,也必定插翅難飛!
「這就是你叫我死無葬身之地的手段嗎?」
惑心魔尊十指緊攥,瞳眸里恨意滔天。
莫問舟冷笑出聲:「我之前便覺不對。這女人面紗遮臉,渾身魔氣繚繞,一看便是魔修。方才那場比試,定是她暗中動了手腳,才叫那人一劍要了裴驚寒的命。哼,大膽魔修,敢在神庭境內攪亂風雲,簡直膽大包天!」
說到此處,莫問舟沖著監庭長拱手而拜:「還請監庭長大人明察,速斬魔修!」
現場譁然聲愈發高漲。
「這依然是你的一面之詞。」蘇蟬衣淡道。
「是真是假,一驗便知!」
莫問舟冷笑:「惑心魔尊,你藏不住的。催動你的帝脈吧,你的帝君之力中,定然飽含魔氣!你若不催,便是不打自招!」
「沒錯!催啊!」
柳樘立刻幫腔。
莫問舟身旁的同夥也齊齊喝喊。
「催啊!」
「快催!」
「別想躲!」
「莫非你心虛了不成!」
聲浪越來越大。
神影也將目光投向惑心魔尊,眼神沉沉。
魔修潛入,這無異於打臉神庭,神庭豈能輕饒?
惑心魔尊臉色緊繃,十指死死絞在一起。
可就在此時,牧淵忽然開口:「你便催動帝脈,讓他們看看吧。」
惑心魔尊一怔,望向牧淵。
倏然間,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
她甜甜一笑,眸光朝莫問舟投去:「你當真要我催動帝脈?」
「你不會不敢吧?」莫問舟笑道。
「要催動……也不是不行,可如果你是栽贓陷害我……又當如何?」
惑心魔尊眯著眼道。
莫問舟渾身一激靈,見她如此信誓旦旦,一時間竟拿捏不准……
「呵,沒出息的東西!」
惑心魔尊冷笑一聲,低喝道:「看好了!」
聲落,她一跺腳!
咣!
一圈潔白的聖光從惑心魔尊的嬌軀內奔涌而出。
光芒如潮,席捲四方。
方才還沸騰的現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這不可能!」
莫問舟臉色煞白,瞪大雙眼死死盯著惑心魔尊。
此刻對方便如九天玄女一般,聖光愈盛,通體被聖光包裹,宛如神女臨世。
那潔白光華純淨通透,分明就是仙力!
最極致的仙力!
角落坐著的凶冥也是一臉震愕。
「怎麼回事?惑……惑心魔尊……為何會擁有仙力?」
「她……她是怎麼做到的?」
身旁的下屬聲音發顫。
蘇蟬衣眸光流轉,片刻之後,淡淡開腔:「如此純粹的仙力,怎會是魔修?莫道友,看來是你弄錯了。」
「不!不是的!這絕不可能!明明……」
莫問舟還想說什麼,卻突然嘴巴緊閉,不敢再吱聲。
「明明什麼?」
擂台上的牧淵忽然問道。
莫問舟臉色鐵青,囁嚅了一下嘴唇,冷哼:「可能……是我弄錯了。」
說罷,強壓下心頭的驚怒,拱手道:「是我走了眼,攪擾了賽事,還請諸位恕罪,恕罪……」
「你不必向我們道歉,你該向那位道友道歉。」蘇蟬衣平靜道。
莫問舟眉梢皺了皺,但還是轉向惑心魔尊,正要施禮。
可就在這時,牧淵冰冷的聲音再度響徹:「誣陷了人,道個歉便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