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在的心思,牧淵自然讀得懂。
誰都不願矮人一頭。
自在帝君並非徒有其號,沈自在這個人本就逍遙慣了,他不入神庭,不拜任何山門,獨守無雙城,是無數散修崇敬的物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而如今在他眼裡,自己彷佛要來管束他了。
任誰都不會樂意。
「沈帝君儘管放心,我不會在此久留,只想給這些追隨我的人一個交代。」牧淵平靜道。
「龍先師言重了。」沈自在微微一笑:「無雙城人口數百萬,乃天域之上赫赫有名的大城,我也只是受城中道友推舉,暫代管理之責。您要入駐,我想諸位道友必然求之不得。」
「既如此,多謝沈帝君。」
牧淵微微頷首,也不推辭。
沈自在客套幾句,便以事務繁忙為由告辭。
臨走前,他深深看了一眼失永恆,眼底閃過一絲忌憚,隨即轉身消失在虛空中。
待他離去,義心元長舒一口氣,苦笑道:「大人,您這……」
「怎麼,怕了?」牧淵看了他一眼。
「屬下不是怕,只是……」義心元斟酌著措辭:「自在帝君經營無雙城數千年,根基深厚,大人這般強勢,只怕日後……」
「日後的事,日後再說。」
牧淵擺擺手,示意眾人繼續忙活,自己則與失永恆對坐品茶,一時無言。
接下來的三日,風平浪靜。
沈自在果然信守承諾。
不僅將原本的福地撥給牧淵,還調來數百名能工巧匠協助修建。
駐地一日一變,三日便初具氣象。
青石鋪地,玉柱擎天,樓閣殿宇鱗次櫛比。
雖遠未到陣法結界完備的地步,卻已有了幾分雄踞一方的氣派。
第四日清晨。
牧淵正在指點崔衡布置陣法,忽聞城北方向傳來陣陣喧譁。
抬眸望去,只見城中各處皆有修士騰空而起,如百川歸海般湧向城牆。
「怎麼回事?」牧淵皺眉。
不多時,紅狐快步走來:「大人,城中修士都在往北城牆趕。據說是為加固城防法陣,自在帝君在徵召人手協助。」
「無雙城的城防法陣?入城時我見過,堅不可摧、玄妙無窮,還需加固什麼?」義心元不解道。
話音未落。
鐺!鐺!鐺……
悠揚的鐘聲傳遍全城。
「來了!信魔來了!」呼喊聲此起彼伏。
牧淵眉梢微動:「去看看。」
失永恆依舊在悠然品茶。
眾人朝北城牆掠去。
無雙城的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黑玄石鑄就,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皆歲月久遠,非常人所能篆刻。
此時,城牆上下人頭攢動。
人們踮起腳尖,面露驚懼,皆往城外望。
沈自在立於城牆之上,玄色長袍獵獵作響,目光冷冷盯著城外。
察覺牧淵到來,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旋即換上笑容迎了上來:「龍先師也來了?可是駐地那邊有什麼需要?」
「駐地一切順利。」
牧淵負手而立,也順著眾人目光投去。
只見城外數十里處,立著一個渾身猩紅的身影。
那身影渾身掛滿詭異的符紙,每一張符紙上都用鮮血印畫著猙獰的魔紋符籙。
一眼望去,令人頭皮發麻!
「魔修?」
「是天魔道盟的信魔。」沈自在沉聲道:「看來……傳言果然是真的。」
「傳言?」
「怎麼,龍先師沒聽過?天魔道盟的五魔已然大成,將上祭『五魔映空』,這信魔,就是前來傳訊的。」
「五魔映空又是什麼?」
「那是天魔道盟五位絕頂大魔的飛升儀式!一經上祭,整個天域之上,將血流成河,生靈塗炭!」沈自在凝聲道:「如今,信魔一出,五魔必然降臨。我無雙城,已成為五魔映空的場地之一了。」
難怪這麼多城中修士自發前來修葺城牆。
牧淵凝視著城外的信魔。
這時,只見那信魔突然掏出一把骨匕,徑直刺進自己的脖頸……
一划!
哧啦!
鮮血噴濺而出,整個人倒地咽氣。
而脖頸處汩汩溢位的鮮血卻似活物一般,在地上迅速蠕動。
不消片刻,一個巨大的血印出現在城外。
「是五魔血印!」
「快,毀了他!讓五魔鎖定不了我無雙城!」
嗖嗖嗖嗖!
數名修士衝出城牆,想要清除血印。
但剛一靠近,數根猩紅的觸手從血印里衝出,將那些修士盡數捆住,生生拖入其中。
人便如蠟一般融化,化作一攤血水,融入那巨大的血印。
血印驟然擴大了一圈。
城牆上眾人臉色大變,下意識後退數步。
「不要想著去破壞那血印!」沈自在沉聲喝止了還想衝出去的修士,目光冰冷,「這信魔乃五魔之信徒,體內被種下了魔印,哪是那般容易清除的?你等若是擅自前往,增大了血印,反倒會令五魔更快降臨!」
「帝君大人,那我們只能眼睜睜等著五魔映空摧毀無雙城嗎?」有修士聲音發顫。
沈自在面無表情,緊緊盯著那血印。
良久,深吸了口氣:「去準備吧。」
周圍的人面色驚懼,低頭應『是』。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
「我要出城!我要出城!快開啟城門!我要離開這!」
「對,走!趕緊走!」
「無雙城待不得了!」
「快逃吧!快逃!」
許多修士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拼了命地往城外潰逃。
甚至是城牆上的不少人亦是如此。
再也不管什麼城防法陣的修復,前赴後繼,不敢停留。
「怎會碰上這樣的事!」何志遠亦是一臉駭然:「好不容易尋到個駐地,未曾想竟遇上五魔映空……」
「大人,怎麼辦?要不要撤?」紅狐低聲問道。
「不用。」牧淵搖搖頭。
有失永恆坐鎮,他自然高枕無憂。
只是,他並不願這麼快便將失永恆這張底牌亮出來。
那樣的話,日後對付神庭,自己很難占到先機。
這時,沈自在突然轉身,對著牧淵拱手:「龍先師,此番,還得仰仗您與那位前輩相助了!」
他突然覺得,牧淵的入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