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劍思棋。
「閣下戾氣太重,殺心太強,按理不該來我劍棋觀。」布衣女子坐在石桌前,一邊品茶,一邊靜聲道:「不過觀主慈悲為懷,若閣下肯苦海回頭,便坐在那古松下渡己渡心,洗盡戾氣,可好?」
牧淵不語,獨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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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冥頑不靈嗎?」
布衣女子悠悠一嘆。
「我們,可不是陽鴻那魯莽的小子。」
另一頭的一名青年突然將茶杯放下,將手伸向旁邊的棋碗,抓起一把棋子往牧淵這一揮。
咚!咚!咚!咚……
棋子驟然變大,卻未砸向牧淵,而是將其圍住,形成一番殺局。
牧淵依舊未停,只以天讖斬之。
砰!
恐怖劍光劈碎面前棋子。 但棋子剛碎,立刻又有一枚棋子飛去,填補了那枚棋子的空缺。
「要擊碎這棋子,需以最精純的劍力破之。」男子淡淡一笑,眼中掠過玩味:「我倒是想看看,閣下能不能把我這碗裡的子兒全劈了。」
牧淵冷哼,倏然抬掌隔空一抓。
嗖嗖嗖嗖……
布衣女子身旁的黑子棋碗突然一顫,旋而裡面的黑棋如雨點般飛起,悉數朝牧淵面前落去。
眨眼間,便將白子全盤圍住,生生擠碎。
「什麼?」布衣女子愣住了:「你怎也能催動萬象棋子?」
牧淵未理,只操縱黑棋鋪路。
男子瞳仁一凜,連忙催棋落子,迅速封堵黑棋。
但牧淵速度極快,且落子的方位尤為刁鑽,那些黑子似暴雨般傾瀉而下,不消片刻,竟將四周所有區域內的有利點全部占住。
男子臉色驟變。
他萬沒想到,對方不僅懂得萬象棋子,棋局造詣竟還如此之深。 這樣一來,所有白子都已成了困獸,想要突圍,重新占據有利局勢,已是奢望。
「哼,有點意思,想要將我全部吃掉嗎?只可惜,我不會給你機會!」
男子豁然起身,十指連彈,白棋如飛蝗撲火,直接朝牧淵處蔓延。
這赫然是要在白子被黑子全部吞掉之前,先滅殺牧淵!
牧淵微微抬眸,手指急動。
指尖氣意不斷拉扯出黑子,朝他身前落去,企圖封住白子的進攻路線。
然白子如洪水決堤,迅速朝牧淵附近落去。
每一枚棋子都裹挾著凌厲劍氣,兇猛異常。
所過之處,山石崩裂,虛空爆碎。
此刻,莫說是防守。
牧淵的黑子甚至都布防不過來!
男子見狀,立即提速,指法更是快到肉眼難以分辨。 「能與我下這麼久,你足以自傲,不過,你我之間的棋藝,終究還是差太多!」
「接下來,絕殺了!」
說罷,他捏出一枚白子,迅速朝牧淵身前的區域投去。
只要那一子落下,牧淵再無躲閃空間,下一枚棋子便可將他生生碾殺,死無全屍。
這是最後一擊!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飛出去的棋子似是被什麼擊落。
男子神情一僵,舉目望去。
一枚漆黑的棋子倏然飛來,重重的落在自己身前。
「什麼?」
男子瞳孔一縮,急忙側首。 這才震驚的發現,一排黑色的棋子,竟不知不覺中從牧淵那邊蔓延至自己身旁。
無形之中,已經完成了對自己的包圍。
「師弟!」
還在品茶的女子猛然起身,頓感不妙,立即起身欲去救人。
可……
晚了!
又一枚黑色棋子落來,如一座大山,重重的砸向那名青年。
「不!」
青年發出悽厲慘叫。
咵嚓!
黑棋墜落。
棋下濺出大量血花。 青年,隕。
布衣女子怔在了原地。
不遠處圍繞著古棋局對弈中的老人與小孩也齊齊皺起眉頭,側目朝牧淵這望來。
誰都沒料到,青年竟會在棋局上被人鎮殺!
二人站起身,一縷殺意,一縷寒意,一縷玄意……悉數湧出。
「沒想到閣下也是個懂棋之人!」
「看樣子,今天我等之間,將會有一盤精彩的對局呈現!」
老人不囉嗦,一掌拍向面前的棋盤。
「神魔大同!」
棋盤虛影沖天而起。
剎那間,天地變色。
原本斜探的古松、嶙峋的山石、甚至腳下的石階全部消失。 牧淵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無垠的虛空之中,腳下是縱橫交錯的棋路,頭頂是旋轉的星河。
而他的對面,站著三個人。
布衣女子、老人、孩童。
三人分立三才之位,手中各執一把白子。
「此局名為『神魔大同』。」老人緩緩開口:「上古時期誕生至今,無人能在這一局中勝出。你既屠我劍棋觀人,今日,老夫便用此局,敗你!」
孩童咧嘴一笑:「能死在此局中,是你的造化。」
布衣女子眼露猙獰與怨怒:「你可以認輸,那樣,不必忍受太多的煎熬。」
牧淵未語。
只低頭看了棋盤一眼。
良久,他發出沙啞的聲音。
「你們,參透了這棋局嗎?」
這話一出,三人齊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