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如蒙大赦,鬆了口氣,這才道出實情:「回稟大人,我的確是丹靈谷弟子,但……但因得罪了人,所以遭了宗門排擠,上個月,還被打廢了修為……」
「原來如此。」
牧淵默默點頭。
並不是每個宗門勢族都是上下齊心的。
便拿上神宗來說,在他管理時期,上神宗內大大小小的派系足有幾十個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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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層人爭資源,下層人爭顏面。
牧淵從不過問這些派系之間的爭鬥,他只負責教,有教無類,亦只管自學。
至於這個丹靈谷,既然遇見了,自然不能放過。
無始峰一戰,圍攻他的幾十個勢族裡,丹靈谷便是其中一個。
「這些勢族的帳,每一筆都不能漏算!」
牧淵側首道:「你在谷中是何級別?」
「啟稟大人,小人之前是內門弟子,但在得罪人後,現如今……只是個外門雜役。」 「你們這是要去哪?」
「奉上神宗之令,前往煞海調查。」
「原來如此。」
牧淵點頭:「帶我去見你們谷主。」
「好,好,大人,您這邊請。」
清瘦少年不敢怠慢,連忙引路。
途中,牧淵掃了眼少年身上的傷勢,隨口詢問:「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少年愣了愣,神色一黯,便將事情始末娓娓道來。
他叫傅乞,父親原本是丹靈谷內的一位長老,但因未能完成宗門交代的任務,導致宗門損失慘重,不僅被革了職,自身還遭了宗門刑罰,以致重傷臥床,沒多久就死了。其父一死,姐姐便被門內其他人盯上,欲強娶為妾,傅乞便是為了護住姐姐,才開罪了那人,受到排擠,被打得遍體鱗傷。
聽到這裡,牧淵頓覺不對:「丹靈谷乃煉丹大派,你父親竟會因傷而故,不覺蹊蹺?」
傅乞十指緊攥,又緩緩鬆開:「自然蹊蹺,父親治傷所需藥材,宗門內突然間都缺貨,這擺明了是有人要害父親,而且,平日裡與父親交好的那些人,全都與我家斷了往來,我猜父親定是得罪了大人物,便暗中調查,哪料我還沒開始查,當晚便受到了一位長老的警告,讓我不要再生事……那時候我就明白,父親之所以如此,是與谷主有關。」
「是那丹婆子。」 「也只有她,才能名正言順地整死我父親。」傅乞咬牙:「只可惜,我這輩子是報不了仇了。」
修為被廢,根基受損,如何能與名震一方的丹靈穀穀主抗衡?
「對了大人。」傅乞忽然想起什麼:「您可聽過蒼鴻?」
牧淵步伐一頓:「自然聽過,怎麼了?」
「我父親的死,其實與傳說中的蒼鴻天驕有關。」
「怎扯上他了?」
牧淵一頭霧水
「大人有所不知。我整理父親遺物時,發現了一本筆記。上面記載,我丹靈谷的諸多神丹,皆是出自蒼鴻之手!父親無意中得知此事,決意將真相公之於眾,可還沒來得及動手,便被谷主……」
「是這樣啊……」牧淵微微皺眉:「按理來講,你父親與蒼鴻天驕非親非故,他好端端的,為何要這樣做?」
無始峰一戰名動諸域,丹婆親自率領丹靈谷眾對蒼鴻進行圍攻,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若她的煉丹技藝皆出自於蒼鴻,消息一旦傳開,身敗名裂不說,連她谷主的位置都將岌岌可危。
丹婆要滅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大人,你錯了。」傅乞卻是搖了搖頭,開口道:「父親與蒼鴻天驕,是有些淵源的。」
「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傅虎。」
「我沒印象啊。」
「大人說笑了,您怎會有印象?」
傅乞笑了笑:「當年無始峰一戰,父親也曾隨宗門參戰。他常與我提起,說蒼鴻天驕龍顏鳳姿,天人之表,獨立世外,萬界無雙。這樣的人,怎會是背信棄義、勾結外敵的十惡不赦之徒?」
「你父親是個明白人。」
牧淵點頭贊同。
「父親說,他當時年紀並不大,上不了前線,只負責丹靈谷的毒炮機關,但他不願乘人之危,再加上他聽過太多關於蒼鴻天驕的傳聞,始終無法接受,所以他一直沒有去發動毒炮,實際上那些毒炮也威脅不到蒼鴻天驕……據說,那位天驕只一劍,便斬碎了所有毒炮,亦是滅了所有毒炮的操縱手,卻唯獨放過了他!」
「父親說,蒼鴻天驕必然是見到他沒有動手,所以才沒有殺他,由此父親更加堅信,蒼鴻天驕是被冤枉的!」
說到這,少年的眼睛亮亮的,似乎也很嚮往那位被父親追捧的存在。
牧淵沉默不語。 他其實很想告訴少年,他父親可能想多了。
「所以,你父親是崇拜蒼鴻,打算為他正名,自行暗中調查,卻不料查出了你們谷主與蒼鴻之間的事,這才被谷主滅了口。」
「是。」
牧淵陷入了思緒。
傅乞側過臉,平靜道:「大人,待將您帶去見了谷主,我就要走了。」
「去哪?」
「帶姐姐離開丹靈谷。」他苦笑了笑:「再不走,我跟姐姐的命……可就要沒了。」
「所以,你不報仇了?」
牧淵平靜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