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牧振發出絕望的嘶吼。
「攔下這些投影!」
大長者低喝,身形驟化神龍騰空而起,擊碎數道投影。
但更多的投影已消失在天際。
根本來不及阻攔。
「大長者,不必白費力氣了。這些投影會掠過三域之地的每一寸天空,讓所有人都看到。你縱要攔,又能攔下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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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瀾眯起了眼:「既然要殺,自然得趕盡殺絕。若只殺了二脈這些老弱病殘,卻對那些年輕種子視而不見,豈不是徒留禍患?」
「啟神族,你當真要把我們逆龍族往死路上逼?」
「我們亦是逆龍族人,若要殺,不如把我們一塊殺了!」
眾人無不怒吼,義憤填膺。
蒼穹之上,大長者龐大的神龍之軀壓了過來,殺氣騰騰。 滅族亡種!
此等之舉天怒人怨!
饒是他心境再強大,此刻也無法忍受。
可就在這時,牧振猛地仰望蒼穹,死死望著大長者。
那眼中的痛苦與希冀,彰顯無疑。
逆龍族人愈發憤怒。
已經有不少人拔出了武器,祭出了法寶。
啟神族的人也立刻做好廝殺的準備。
場面即將失控。
「都退下!」
大長者深吸口氣,發出雷霆天音。
「大長者?」 人們愕望。
「退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輕舉妄動,否則,我先將他誅殺。」
大長者沙啞道,隨後身形騰落於高台,再度化作人形姿態。
世人怔怔地看著大長者,驚疑、錯愕、憤怒……各種情緒盡皆涌襲。
守龍會的長者們也都沉默不語。
他們明白大長者的意圖,更明白牧振的打算。
啟神族這般做,不僅是為了將二脈斬草除根,更是為了激怒整個逆龍族,好藉機將其剷除。
如果現在動了手,便上了啟神族的當!
所以,大長者心中便是有滔天怨怒,他也得忍。
否則,二脈的人便要白死,牧振、牧玄蒼所做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我們這樣,是不是有些過了。」
這時,一直不說話的龍族葉姓代表葉嵐,淡淡出聲。 其餘三族代表未語。
他們都不是傻子,明白啟神族想要什麼。
逆龍族被滅,他們四姓,當真能平安無事?
誰都不敢保證!
「父親!母親!」
「啟神賊人休狂!牧滔在此!」
一聲怒喝響徹。
人們抬頭望去。
只見龍闕正門的天空,一道年輕身影御空而來,周身魂力激盪,瞬間落入龍台之上。
牧滔。
二脈年輕一輩中的翹楚,牧海的兒子。
「兒啊?你怎來了?快走!快走!」 被捆住雙手跪在地上的牧海臉色煞白,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立刻被恐怖的大勢鎮壓,動彈不得。
「混蛋!放開我爹!」
牧滔嘶吼,魂力一催,便要衝過去。
這邊的十二神衛齊齊拔劍,便要將來人斬殺。
「慢!」
滄溟瀾抬手制止,隨後羽扇輕揮。
呼!
一股玄妙之風將牧滔吹退。
他轉過身,衝著雲輦笑吟吟道:「師尊,徒兒今日,便為您解了這心結,破了這心魔,如何?」
「哦?你欲何解?」雲輦中的聲音問。
滄溟瀾笑而不語,看向牧滔,道:「你,可曾得牧振指點教導?」 牧滔一咬牙:「不錯,我自受過老脈主指點。」
「那就是說,你也算他的徒弟?」
滄溟瀾笑道:「我們八個,亦受師尊啟無咎教導,為其徒,當年逆龍族牧振以卑劣之法敗我師尊,勝之不武,今日,我給你個機會,若你能戰勝我們中的任意一個,我便放了你們二脈!」
牧滔聞言,雙眼爆亮:「此話當真?」
「眾目睽睽,君無戲言!」
「好!」
牧滔立刻滿口答應。
「既如此,那我也來!」
「還有我!」
「為了二脈,吾願拼死一戰!」
天空又傳來一記記嘹亮的呼喊。
緊接著,一道道英氣的身姿朝這沖襲而來。 牧江、牧厲、牧浪、牧萍、牧秋文、牧秋瑩、牧梅兒……
那些本該遠走高飛的二脈年輕一輩,一個接一個,從天而降,落在龍台之上。
「你們……」
二脈的人都呆住了。
牧振雙瞳赤紅,目眥欲裂……
「爹,娘,孩兒不孝。」
「爺爺,梅兒回來了,梅兒不走,梅兒要與你們共生死,共患難!」
「我們不能拋下你們不管!」
一個又一個年輕人紛紛彎下雙膝,跪在了親人面前。
「瘋了!你們都瘋了!」
牧玄蒼老淚縱橫,想要罵,卻罵不出口。
這些孩子,明明已經送走了,明明可以活下去,為什麼還要回來? 為什麼?
「好!好!好啊!」
滄溟瀾拊掌大笑,眼中滿是欣賞:「我原以為,還要等上幾日,沒想到,你們這麼急著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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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嗦!」
牧滔站起身,死死盯著滄溟瀾:「你剛才說的話,可還算數?」
「自然算數。」
滄溟瀾羽扇輕搖,笑容溫和,「你們這十幾個人,只要有一人能戰勝我們八人中的任何一個,我便放了二脈所有人,蒼天可鑑,決不食言!」
「很好!」
牧滔上前一步:「我先來!」
「牧滔,退下,他們竟敢傷害我爹!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讓開,我來!」 「我先!」
人們爭先恐後,戰意濃烈。
「別急,別急,一個個來,每個人都有機會!」滄溟瀾笑道:「畢竟,你們誰都逃不掉!」
「都退下!」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悅耳的嗓音傳出。
所有牧家二脈的年輕一輩齊望聲源。
但見一名青衣女子,飄然落在龍台之上。
她生得極美。
一襲青衣,如煙如霧,長髮及腰,墨黑如瀑,面容白皙如玉,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冷意,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可她的眼睛,卻紅得嚇人。
那是哭過的痕跡。
也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是靈兒姐……」
牧滔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其他幾個年輕人也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她對視。
女子一步步走來。
牧振卻覺心如死灰,下意識地閉起眼。
他最不願看到的局面,終歸還是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