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瀾什麼意思,其實誰都清楚。
現在是啟神族針對二脈。
若有人求情,啟神族便能順理成章將事態上升到整個逆龍族,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這是啟神族最想看到的結果。
懲處逆龍族二脈只是個藉口,最終目的,還是為了利益。
而利益最大化,才是啟神族真正在盤算的事。
「玄蒼,你這是何意?我們是一個族群,難不成,你想要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你們二脈受害而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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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大長者肅然出聲。
「放你媽的屁!」
牧玄蒼滿嘴是血,猙獰大笑:「現在把我二脈當人了?之前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是怎麼欺負我二脈的,都忘了?我告訴你們,從今日起,我二脈脫離逆龍族,自立門戶!與你們再無瓜葛!」
「說得好!秋武少爺為爭少龍主之位,一心要將逆龍族帶向輝煌,可你們呢?你們串通一氣百般阻撓。如今我二脈遭難,用不著你們在這兒假惺惺!」
「我們不要你們可憐!」 「今日之事,是我二脈與啟神族的恩怨,你們若插手,我們寧願自裁!」
一聲聲憤怒而決絕的怒吼爆發。
但所有逆龍族人都清楚,這不過是二脈人的違心之言。
即便牧玄蒼、牧秋武手段卑鄙,傷過不少人,可他們的初衷,始終是為了族群。
大長者默默地注視著牧玄蒼。
只見他雙目赤紅,灼灼望著守龍會這邊。
那雙痛苦的瞳眸里,滿是希冀與渴求。
「爹,我受不了了!」
脾氣暴躁的牧狂山一把將背後的大劍取下,低聲吼道:「我不喜歡二脈,可我不也能眼睜睜地看著咱族人被外人欺負,大不了一死,咱跟那幫雜碎拼了!」
「閉嘴!」
牧烈沙啞道。
「爹!」 「我叫你閉嘴,沒聽見嗎?」
牧烈額頭青筋暴起,咆哮說道。
牧狂山怔住了。
他從未見過自己父親情緒如此失控。
但下一秒,牧烈豁然起身,眼底殺意激盪。
他身後的四脈族人似有所感,紛紛站起。
「嗯?」
舞影似乎洞悉到了牧烈的動向,不由側目望去。
「牧烈,休要亂來,莫非你想葬送整個四脈?」
龍族四姓中的周防天淡淡一喝,警告道。
牧烈未語,似在沉思。
但在這時,三脈的牧連廷也站了起來,漠然上前一步。 舞影一愣。
緊接著,首脈的牧青華也率族人起身,齊齊向前。
局勢,變了。
整個逆龍族,都要動手?
「瘋了,這幫傢伙是瘋了!」
「你們幹什麼?想讓逆龍族今日除名嗎?」
「都冷靜些,沒必要把事情鬧大!」
謝荊山也開口相勸。
當然,他們並不是在意逆龍族人的死活。
而是一旦逆龍族全族動手,啟神族便又有了新的藉口好敲詐他龍族。
事關利益,他們自然不會無動於衷。
「有趣,有趣!」 滄溟瀾微笑出聲,眸光掃向高台上的守龍會一眾。
「牧大長者,這就是你們逆龍族的態度?還真是令人驚喜呀!」
「這是全族人的決定!」
大長者平靜道。
「我明白了。」
滄溟瀾唇角高揚,轉身朝雲輦微微躬身:「大人,我以為,可以向族內傳訊了。」
雲輦內無一聲傳出。
唯有一股玄妙澎湃的能量在涌動。
所有逆龍族人心臟陡然一縮。
這是要向啟神族傳訊。
準備對整個逆龍族進行滅族!
數脈之人神情緊繃,殺意奔騰,便要動手。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聲音突然響徹。
「都住手!」
循聲望去。
只見通往龍闕的台階上,走來一個中年男子。
那男子氣息不凡,但卻極為頹廢落魄。
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袍角沾滿泥濘,頭髮散亂地披著,夾雜著大片灰白,臉上滿是風霜刻下的溝壑。
他的眼睛很渾濁,像是久未見到光的人。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昂首挺胸,大步上前。
在萬眾目光中,穩穩地走到龍闕中央。
現場無聲。
八名啟神族天驕眯著眼齊望。
「大哥……」 牧玄蒼張著嘴呼喊。
二脈的人也全部怔住,隨後低下了頭。
至於其他逆龍族人,或嘆息,或頹然。
「牧振,你……終於出現了!」
雲輦之中,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來人也就是牧振,漠然的向四方:「諸位,今日之事,是我牧振之事,與你等無關,為了族群,望……莫要介入!」
說罷,他扭頭望向雲輦:「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殺的人是我,放過我的族人。」
「你沒有跟我們討價還價的資格。」
雲輦中的人冰冷低喝:「拿下!」
兩名天驕立刻抬手。
嗖!
一道雕滿符文的鐵鏈飛出,將其穩穩捆住。 牧振沒有反抗。
雙手被反捆於身後。
大勢壓下,他整個人猛地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閉起眼,默默等待著屠刀的降臨。
然而,雲輦中的人並未立刻將他斬殺。
「你想死?很可惜,我不會這般如你所願。你們將年輕一輩送走,只留下這些老弱病殘充當人頭?真以為我們啟神族是好糊弄的?」
雲輦中的聲音再起:「將所有二脈之人全部拿下!誰敢反抗,打斷四肢!廢去修為!」
「遵命!」
八名天驕,十二神衛全部出動。
二脈之人面無懼色,亦不反抗。
他們早已視死如歸。
只願他們的命,能夠平息啟神族的怒火,換得短暫的平安。 不消片刻,二脈百餘號人全部被捆,跪在龍闕中心破碎的龍台上。
四方數之不盡的逆龍族人憤然而望。
「啟無咎!我的命給你了,從今往後,望你不要再攪擾我逆龍族!」
牧振抬起頭,盯著雲輦,沉聲喝道。
「我要的,是你整個二脈人的命。「雲輦中的聲音傳來。
「呵,那還囉嗦什麼?我二脈的命都在這了,動手便是!」牧玄蒼滿嘴是血,哈哈大笑道:「反正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又何懼再死一次?」
「不急!不急!」
未等雲輦中的人發話,滄溟瀾搖著摺扇走上前,微笑道:「人還沒來齊,為何要急著對你們動手?」
牧玄蒼一怔。
只見滄溟瀾身旁一名舉著銅鏡的小女孩突然上前,催動了銅鏡。
銅鏡打出一道道光芒,照灑在了這些被束縛了的二脈之人身上。
頃刻間,一道道投影從銅鏡內綻放出去,打向長空。 隨著小女孩精巧的手指微一撥弄。
嗖嗖嗖嗖……
這些投影竟朝四面八方的天際射盪而去。
世人色變。
牧振更是陡然掙紮起身,一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