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虎踏上龍闕時,才發現整個龍闕已然人滿為患。
首脈、三脈、四脈的人都到齊了。
他四處張望一番,匆匆朝二脈的方向行去。
二脈之人並不多,只有百來號人。
令影虎驚訝的是,所有二脈的年輕一輩,竟都不見了蹤影。
略一思索,他似是明白了什麼,默不作聲地朝坐在輪椅上的牧紅走去。
「大人。」
影虎拱手。
「哦?你怎來了?」
牧紅眼目一動,低聲道:「你馬上返回天劍城,好生看著少爺便是,這裡的事情,不必你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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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不會走的,我本就是二脈的人,生於此,死,亦於此,豈可離開?」影虎堅定道。
牧紅有些無奈,沒再接話,只是將目光投向遠處的高台。 高台上,龍族四姓的代表已陸續就座。
每一姓後面,都只寥寥數人站立。
顯然,他們不是來助陣的,而是來見證的。
「看樣子龍族五姓今日要改成龍族四姓了。」謝家代表謝荊山唇角上挑,笑著說道。
「那倒不至於。」旁邊虎背熊腰披著一件金色龍袍的周防天搖搖頭:「二脈的那個傢伙,一定會主動犧牲,二脈那幫憨頭憨腦之輩,也鐵定不會獨活,頂多是逆龍族少了一支族脈,令其滅族,影響太大,終歸有些過了。」
「諸位長輩,這不合適吧?」蕭家代表蕭川身後,一名青年忍不住開口:「逆龍族好歹也是我龍族五姓之一,體內流著我龍族人的血。今日欲遭大難,我們便這般袖手旁觀,傳出去豈不叫世人笑話?」
「凌青,這哪有你說話的份兒?滾一邊去。」蕭川皺眉道。
「可是叔父……」蕭凌青還欲反駁,卻被蕭川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蕭川大人,無妨。」周防天淡淡一笑,看向蕭凌青:「小孩子不懂局勢,有此等幼稚言論,倒也能理解。傻小子,這世間可沒你想的那般單純。更何況,是誰告訴你,逆龍族人有我龍族血脈了?」
「難道沒有?」
「那是自然。逆龍族人最喜外娶外嫁,就拿二脈的那個傢伙來說,居然娶了個死域女子,他整個族群的龍之血脈早就被稀釋得一乾二淨,繁衍至今天,哪還有龍之血脈?否則,為何逆龍族的人個個修為低劣,天賦糜爛,如扶不上牆的爛泥?便是因為他們早就失去了先祖的庇佑!」
「……」 蕭凌青頓時語塞。
大量逆龍族的族人從外面趕來,奔赴龍闕。
整個現場,氛圍壓抑而沉重。
「爹。」
牧秋武氣喘吁吁地爬上了龍台,衝著站在人群後方的牧玄蒼拱手而拜。
「你怎回來了?」
牧玄蒼臉色一變,立即低喝:「走,快點離開這兒!」
「爹,孩兒不走,孩兒不能讓你一人獨自面對!」
「你這蠢貨!」
牧玄蒼氣的渾身發抖。
「爹,孩兒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如今手無縛雞之力,離開了逆龍族,亦不可能在外苟活,既如此,倒不如轟轟烈烈的面對,至少埋骨之地,還能是我長大的地方。」
牧秋武笑著說道。 牧玄蒼見狀,不得已發出一聲長嘆:「罷了,罷了。這都是命……」
「對了,爹,他……認出我來了。」牧玄蒼又道。
「是麼?他沒為難你?」
「沒有。」
「也是……你如今是廢人一個,與你計較,又有什麼意義?」
牧玄蒼沙啞道:「只要你把話給他帶到就好,今日過後,我二脈便不復存在,他……算是我二脈唯一的血脈了。」
轟隆!
就在這時,天際處傳來一聲炸響。
整個龍闕上的逆龍族人都停止了談論,齊刷刷地朝遠方蒼穹望去。
只見那兒綻放出一大片霞光。
隨後,九隻通體雪白的仙鶴振翅蒼穹,拉著一架華麗至極的雲輦朝這掠來。
雲輦身後,十二位金甲神衛護持,個個氣息深沉。 不過最令人心悸的,是雲輦四周所立的八道身影。
這八人極為年輕,可每一個人氣息都尤為恐怖,身上皆佩戴著神物,僅是往那一站,便如日月星辰般閃耀。
「那些人是?」
「啟神族……竟將他們都派來了?那雲輦中的人,難道是……」
無數人為之色變。
「哈哈哈哈,對付我小小的二脈,竟是把你們這些啟明星也請出了,如此,倒也算夠給我們面子了!哈哈哈……」
牧玄蒼大笑一聲走上人前,毫無懼色地盯著天上來客:「啟神族眾,二脈牧玄蒼在此!」
聲音於龍闕迴蕩。
帶著幾分蒼涼,幾分決絕。
「玄蒼,住口!」
高台上,幾道蒼老身影靜坐,其中一人冷冷喝道:「此事,我守龍會全權負責,你等只需安心等待結果便是。」
「諸位長者,不必再妥協了,事情既然是由大哥引起,我二脈自會負全責,不會再連累整個逆龍族!」 牧玄蒼負手淡笑。
「口氣倒是不小,只不過,你小小逆龍族二脈,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一聲天音自蒼穹上墜下。
隨後,雲輦緩緩落入龍闕高台。
然而輦簾並未掀開。
倒是那八道身影齊步上前,掃視全場,霸氣非凡。
「二脈的人呢?」
其中一名青年緩緩開口。
「二脈在此!」
牧玄蒼眯著眼上前。
「跪下!」
那青年毫不客氣,冷冷一喝。 「跪?」
牧玄蒼笑了:「怎麼?我跪了,這事便可了?我跪了,你們便能放過我二脈?倘若如此,莫說跪了,便是削去玄蒼這對膝蓋,又有何妨?」
「放肆!」
青年大怒,雙瞳一瞪。
咚!
牧玄蒼的身形瞬間趴在地上,一身骨頭當場爆碎。
「爹!」
牧秋武淒吼,立刻衝上去要扶起牧玄蒼。
可他還未靠近,便被彈飛了出去。
其餘三脈人無不色變。
守龍會長者們也全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住手!」 一道宛若龍吟般的低吼響徹。
隨後,一名白髮蒼蒼仙風道骨的長者凌空踏出高台。
那正是守龍會的大長者,牧歲年!
他聲音冰冷:「諸位怎敢在我逆龍族的地盤如此粗魯?莫非,你們是來殺人的不成?」
「不錯,我們就是來殺人的!」
青年旁邊一名少女輕笑出聲,眯著眼道:「今日,我們就是要二脈所有人死,一個不留,難不成你們逆龍族的人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