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牧淵隨著酒枝下了樓,才被眼前景象驚住。
只見酒家的一樓,此刻竟然張燈結彩,掛起了紅綢。
正堂中央,一盞巨大的『喜』字燈籠高懸,映得周遭通紅。
掌柜正坐在高堂之上,笑吟吟地望著走下來的二人。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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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枝俏臉微紅,低聲喚道。
「嗯。」
掌柜笑呵呵地點點頭:「快些去換禮服吧,馬上拜堂成親!」
「拜堂?掌柜,這是何意?」牧淵皺眉問。
「自然是為我女兒找個好歸宿,也自然是為了你好。」
掌柜笑呵呵道:「公子,你也看見了,外面三位大帝守著你,可你若是能成為我的女婿,他們豈敢動你?」
說到這,他忽然想到什麼,開口道:「對了,你若有道侶,成親之後,不得與她們往來,只可一心一意對我女兒好,而且,你得留在這,繼承我的衣缽,知否?」 牧淵眉頭一皺,心下瞭然。
掌柜見他如此年輕便要邁入帝境,便想利用酒枝將他綁在這酒家。
倒是好算盤。
「我拒絕。」
牧淵淡道。
酒枝一愣。
掌柜眉頭皺起:「莫非你是嫌棄我家酒枝?我家酒枝的守宮砂還在,她雖被困於畫中,卻沒有失了身子,畢竟是我女兒,那西王舊府的人也不敢拿她如何!」
「並非此意。」
牧淵搖頭:「我與酒枝姑娘並無感情基礎,無故成親,成為道侶,會亂我道心的,這對我的修煉有害無益。更何況,牧某是有道侶的,待在這兒,不可能。」
「放屁!」掌柜罵道:「你氣息純淨,分明未曾合修過!」
牧淵不緊不慢:「我的合修之術尚未大成,倉促合修,豈不誤人誤己?」
「哼,公子,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掌柜的要求,沒人能拒絕,我勸你還是乖乖與我家小姐拜堂成親,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店小二一步踏前,恐怖的氣意從其身上綻放。
牧淵眼神一凜,手直接按在了天讖劍柄上。
掌柜閉目不語。
大戰一觸即發。
但就在這時,酒枝突然上前一步,擋在牧淵身前。
「爹,夠了。」
她眸光平靜道:「女兒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有些事情,不可勉強,公子畢竟是女兒的救命恩人。」
掌柜眉頭一皺:「枝兒,你……」
「爹。此事,作罷!」
酒枝打斷他,旋即轉身,對牧淵盈盈一禮:「公子,我爹只是愛女心切,並無惡意,還請見諒。」
牧淵看著她,輕輕點頭:「無妨,雖成不了道侶,但牧某人亦願交你這個朋友。」
「這亦是極好。」 酒枝笑著,眼眸彎成月牙,旋即沖店小二道:「聽著,公子跟雲瑤姑娘的吃穿用度,一樣都不許少,否則,我要你好看。」
店小二愣了愣,看向掌柜。
掌柜沉默半晌,最終只得發出一聲嘆息,默默點頭。
插曲過後,牧淵返回房間,開始閉關調息。
他五心朝天,內探識海。
隨著吞噬了帝首的契機後,牧淵的識海陡然擴充了一倍。
邁入帝境的桎梏已現大量裂痕。
但卻還差一口氣。
若原地閉關百年,定可打碎桎梏,成就大帝。
對任何修士而言,百年光景邁入帝境,如彈指一瞬,乃得天之造化。
但對牧淵來說,百年成帝,太久了。
「目下最要緊的,是融合消化那帝首契機中的魔意,不可再令其暴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專注於調息。
三日後,順利出關。
牧雲瑤早早立在一樓等候。
「你的傷如何?」牧淵問道。
「暫時壓住了,好生調養一年半載便可痊癒。」牧雲瑤笑道。
「那便好。」
「公子,大選即將開始,時間不等人,請您速速趕往逆龍族龍闕!」
牧雲瑤又是欠身,旋即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牧淵接過玉牌,入手溫潤,上面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盤龍。
他收起玉牌,平靜道:「你且在這療傷,我先行一步,那三名大帝是沖我而來,待有機會,你就出城。」
「公子放心,有我在,雲瑤姑娘定不會損一根毛髮!」酒枝拍拍胸脯笑道。
牧淵點頭:「回逆龍族後,我會讓首脈的人前來接應你。」 牧雲瑤輕輕頷首:「一切便拜託公子了。」
牧淵轉身,準備朝門外走去。
「公子且慢!」
酒枝忙喚了一聲,旋即衝著站在櫃檯前閉目不語的掌柜,道:「爹爹,你那珍藏多年的醉天仙呢?」
掌柜渾身陡然一顫,猛地睜開雙眼:「你……你想做甚?」
「拿出來,給公子飲了。」
「臭丫頭,你瘋了!那是爹的命根子!」
掌柜急眼了,連聲拒絕。
「爹爹,你就幫幫公子嘛!」
酒枝小跑過去,抱著掌柜的手臂搖晃個不停:「公子可是救了女兒的命,沒有公子,女兒哪能活著見您?您就拿出來給公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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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不成不成!那酒你爹我都捨不得喝,怎……怎可便宜了這小子?」 掌柜的連連擺手。
「我的好爹爹……」
酒枝不住地撒嬌。
好一陣,掌柜終是沒招了。
「你這丫頭啊……唉……」
他一聲長嘆,衝著桌前打盹兒的店小二喊了一嗓子。
店小二嘿嘿一笑,轉身跑了出去。
不消片刻,便抱著一罈子酒走來,放在牧淵身前。
「多謝爹爹!」
酒枝欣喜不已,忙沖牧淵道:「公子,快快飲了此酒!」
牧淵愣了愣,低頭看了眼酒罈:「這酒……是用人眼做的,還是人心人肝做的?」
「無知。」 掌柜冷哼:「你以為這是什麼酒?這可是大人賜予我的福酒,是由三玄冰蟲釀製而成,便是大帝都求而不得,若非我女兒,你能有此機緣?」
三玄冰蟲?
牧淵聞言,心中頓震。
那是古籍上記載的上古冰蟲,早已消亡。
其制的酒水,堪比帝血!
「多謝酒枝姑娘。」牧淵拱手而拜。
「客氣了公子,你叫我酒枝即可。」酒枝笑吟吟道。
「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牧淵點頭,抱起酒罈,便灌了下去。
掌柜別過頭,臉上的肉都在抽搐。
一番牛飲後,牧淵抹了抹嘴,只覺體內帝血沸騰,帝力、魂氣、煉力乃至肉身強度,都暴漲了數倍不止。
「好酒!」 「那是當然。」
掌柜哼道:「小子,你聽著,這酒維持不了太久,酒勁一散,這增幅,可就沒了。」
「多謝掌柜。」
牧淵拱手抱拳,大笑一聲,邁步走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