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微怔,立刻將傳音玉簡收起,沉聲道:「蕭道友,你是受邀入的二層,除了品這凌仙釀外,其他之事,與你無關。」
「蕭某最看不慣的就是那種背後使陰招的小人,凌仙居最好玩得起輸得起,要是被蕭某發現了不軌,哪怕不敵,也要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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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風冷哼。
老人皺眉,沒有吭聲。
突然。
轟!
通往三層的樓梯禁制陡然發出一聲悶響。
一看,禁制的強度竟被硬生生地拔升了五倍!
「什麼?」
蕭風大驚,猛然回目。
老者閒庭信步:「此乃大帝考驗的正常流程,蕭道友不必驚慌。」
「你……」
蕭風一時語塞,急望牧淵。
果不其然。
透過禁制,裡面那道模糊的身影已經完全停下。
此時的牧淵只覺自己渾身的皮肉、骨頭都要碎了。
禁制的突然增強讓他一時不及,整個人差點沒有被生生碾碎。
危急時刻,他不得已將大帝冥燈的威壓也釋放出來。
然而即便這是一件開光帝器,但在面對如此精純的大帝禁制前,亦是顯得杯水車薪。
他動彈不得,骨骼在擠壓中呻吟。
天魂被催到極限,連帶著那十七件帝器散發出的帝威也被一點點的逼回。
不能停!
絕對不能停!
若是我停下了,一切,便白費了。
上神宗!
師妹,師弟……我還得找到你們!
還得把未完成的帳,好好算一算!
牧淵凝神靜氣,將全部意志力,集中於『前進』一念。
右膝,在重壓下抬起,前落。
噗嗤!
皮肉寸寸裂開。
血珠飄灑懸空。
他繼續抬起左膝,朝前邁去。
咔嚓!
骨頭在重壓下碎裂。
劇痛如潮洶湧。
可他還是不肯停歇。
一步,一碎骨。
十步,一血人!
然而就是這種不顧自身的瘋狂與執念,竟叫他的天魂產生了一股奇異的涌動。
牧淵心神一凜。
來了!
他穩住心神,繼續前進。
此刻,肉身的苦楚已然壓抑不住他內心的激動。
意識沉入天魂深處。
大帝護腕的治癒之力全力運作。
帝器之威不再抵抗,反而引為薪柴,十七道帝威在重壓下,被迫融入己身。
失去了帝器抗衡,牧淵的身軀立刻崩潰得更加厲害了。
然而大帝護腕的花木小世界生氣,又迅速將其癒合。
於是乎,牧淵在這艱難的前行中,肉身不斷被碾碎,被融合,再碾碎,再融合……
筋骨血肉,在毀滅中重塑。
每一寸都烙印帝威。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
轟!
終於,體內傳出桎梏被擊碎的聲音。
一股全新的力量奔涌而出!
那一剎那,牧淵彷佛看到了一條康莊大道出現在自己腳下。
星辰為基,法則為石。
萬千法相,盡加於身。
這一刻,他感到從未有過的空明。
氣息沉凝如淵,眸含永珍生滅。
魂境,突破!
剎那間,面前禁制如冰雪消融,被他身上迸發出的煌煌神光統統驅散。
他大步向前,行於大道之上。
不可阻擋,所向披靡!
一往無前!
咯噔!
當一記清脆聲響傳出。
牧淵已經踩在了凌仙樓的最頂層!
一瞬間,整座凌仙樓影都綻放出映照諸天的偉岸神光。
方圓萬里,無數魂修大能盡皆仰頭,矚目著這玄奇之景。
「何人?」撫琴女子立於山巔,眺望遠方,輕聲呢喃。
「師兄快看那,好漂亮啊!」古靈精怪的女孩拉著旁邊的紅髮男子,遙指遠方,興奮地說道。
男子未說話,只是眼中閃爍著無盡的戰意。
「凌仙居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今日也栽了麼?」暗處,一道身影緩緩步出,隨後壓了壓斗笠,大步朝穹頂行去。
至於古鎮大街,已然徹底沸騰。
「第三層亮了!第三層亮了!」
「我的天,居然有人踏足凌仙樓頂層!」
「究竟是誰,能有如此蓋世本領?」
驚愕的呼聲此起彼伏。
那些觀望著這動靜的天之驕子們無不色變。
「有趣,有趣!……」
窗邊,男子起身,哈哈大笑:「師妹,看來這次天穹之弈,不會太無聊了!」
「去查查。」
女子側首冷道。
「是。」
旁人剛要離開,卻被男子喚住。
「不必去查。」
男子笑道:「任他是誰,此番,也只會成為我宗弟子的墊腳石,何必多此一舉?」
女子略微沉默,輕輕頷首:「師兄所言極是。」
凌仙樓內。
老人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過了好一陣,他才猛地反應過來,立刻解除三樓的禁制,瘋了似的往上沖。
蕭風見狀,也立刻抓起凌仙釀跟了上去。
此刻,牧淵正站在一張白玉八仙桌前。
桌上放著一隻通體金黃打造的酒壺。
酒壺泛著淡淡神光,仙氣繚繞,玄妙非凡。
「想來這就是凌仙神釀了。」
牧淵眼露喜色,伸手就去拿酒壺。
「住手!」
老人急切的呼聲響徹。
牧淵眉頭微動,一把將酒壺抓在手中,側首看向老人:「老人家還有事?」
「這位小友!我凌仙居願歸還你們的帝器,除此之外,也願意拿更多的帝器作為補償,還望小友放下凌仙神釀,莫飲此酒!」老人滿臉急切的說道。
「怎麼?你們凌仙居是玩不起了?」
蕭風哼道:「帝器算什麼?我可是聽說,這種神釀帶來的好處,根本不是一兩件帝器能比的。否則那麼多大能,也不會拿帝器來陪你們玩了。」
「當然不止帝器!」老人忙道:「除此之外,二位還可以成為我凌仙居的座上賓!日後二位有事,我凌仙居絕不會袖手旁觀!」
說罷,他目光殷切地望著牧淵。
期盼著對方能點頭。
然而,牧淵沒有回應,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凌仙神釀,突然揭開壺蓋,仰頭就灌。
咕咚!
咕咚!
咕咚……
神釀入喉,仿若吞下了世間萬物。
熾烈、冰冷、狂暴、溫潤……無數極致的感受在體內炸開。
不是藥力,而是規則。
是最精純的大道本源。
他感到自己的道在急速膨脹、蛻變。
每一滴神釀,都化作一顆星辰,在體內經絡中盤旋、碰撞、融合。
桎梏接連破碎。
天魂被這狂暴的能量瞬間夯實,並推向更深遠的未知。
氣息瘋狂攀升,時而似混沌初開,時而似星河倒卷。
「好酒!好酒!哈哈哈哈……」
饒是牧淵這般不嗜酒的人,此刻亦忍不住發自內心的讚嘆。
說罷,他將凌仙神釀朝蕭風一拋。
蕭風一愣,下意識地接住,晃了晃,足足還有半壺。
「牧兄弟,你這……」
「美酒豈能獨享?蕭兄,不嘗嘗此酒,不覺此生有撼?」
牧淵笑道。
蕭風一怔,見牧淵目光清澈而真摯,當即豪邁大笑:「看來蕭某今日是走了大運了,牧兄,你這個朋友,我蕭某交定了!」
說罷也不再推諉,仰頭便灌。
咕咚咕咚咕咚……
轉眼間,凌仙神釀就被蕭風喝了個底朝天。
他的氣息也開始節節暴漲,境界瘋狂攀升,轉眼間已逼近瓶頸桎梏!
老人見狀瞬間崩潰,癱跪在地上,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