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牧淵抬起指尖,在君無羨的眉心輕輕一點。
呼!
一縷黑氣自其七竅逸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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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溫度驟降,牆壁結起薄霜。
「這天殤寒毒果然恐怖,不過,倒與我想像中的要更加優異一些。」
他抬起手掌,覆在君無羨的胸口,手中煉天鼎紋綻放出陣陣光芒,煉力徑直朝君無羨的身軀涌去。
君無羨身體劇烈顫抖,神情顯露得極為痛苦,肌膚表面不斷有冰晶凝出。
煉力裹住這些冰晶,將它們悉數拖拽入鼎紋內。
「大……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若夢被這極致的寒意嚇了一跳。
「不用擔心,這些寒毒非同一般,內部所蘊含的能量能夠強化煉天鼎紋,我說你做,將它們煉化!」
牧淵說道。
「好。」
若夢乖巧的應答。
「意隨紋走,神禦寒毒……」
牧淵一邊操縱著煉力一邊沉聲指點若夢。
若夢屏息凝神,配合著煉力籠罩寒毒。
起初寒毒似暴躁的野馬,橫衝直撞,但在煉力的引導下,逐漸分解、提純,最後化作一股股精純的太陰寒力,朝鼎紋內涌去。
煉天鼎紋陰陽相生,先前便吸收過雪家的『冰雲雪魄』,如今得天殤寒毒內的太陰寒力增幅,整個鼎紋更顯玄奧璀璨。
隨著寒毒被一點點的抽走,昏迷中的君無羨也逐漸睜開了眼。
他那刀削斧劈的蒼白面容稍稍恢復了點紅潤,目光看向牧淵,苦澀而笑:「龍公子……沒想到,最終還是您救了我……」
「救你是有代價的。」牧淵平靜道:「你君家的帝天鏡,便是歸我。」
「什麼?」
君無羨呼吸頓緊:「以此為條件嗎?」
「怎麼?你捨不得?」
「非我不舍,而是……那些族老斷然不會同意!」
君無羨沉道:「龍公子既想要我君家帝天鏡,也該明白其作用吧?」
「知道,此鏡催動後,可令帝器能量化零為整,催生出奪天地之造化的無雙偉力,然而此鏡是一次性的東西,用過之後,便是廢器。」
牧淵道。
「龍公子,不瞞你說,帝天鏡雖只能用一次,但它的功效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這些年來,不知多少蓋世巨擘派使者前來,帶著稀世珍寶想要交換,都被族老們拒絕了。族老們一直打算將帝天鏡獻給某位大帝,換取對方對君家的庇護。只有藉助大帝的威勢,君家才能坐穩帝皇城之主的位置。所以......他們絕不會允許帝天鏡落入外人手中。」
「所以你是說,你父親他們會反悔?」
「十成。」
君無羨說著,艱難地站起身道:「龍公子,若信我,可否……讓我出去下?」
牧淵眉梢微動,輕輕頷首。
君無羨立即朝大門走去。
當門被開啟的那一瞬,外頭堵著的君家人瞬間沸騰了。
「少爺!是少爺!」
「老天爺,少爺真的好了!」
「連天殤寒毒都能解?這簡直是神跡啊!」
君家人又驚又喜,一窩蜂地圍了上來。
君無艷第一個衝上前,緊緊抓住兄長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兄長,你感覺怎樣?可還好?」
君尚龍也難掩激動,上前打量著兒子:「無羨,你……你真的沒事了?」
然而君無羨卻一把推開眾人,目光直直盯向父親:「爹,帝天鏡呢?」
君尚龍一愣:「你要帝天鏡做什麼?」
「給我。」
「這……」
「快。」
君無羨堅持。
君尚龍與君莫談幾人對視了一眼,瞳仁中閃爍著疑惑。
執法長老君莫談擠出笑容打圓場:「無羨啊,你剛醒,需要靜養。這帝天鏡是家族至寶,你要它做什麼?」
「哼,你們休要瞞我!真以為我不知嗎?方才龍公子已經跟我說了,你們以帝天鏡為籌碼,要求他出手救我!我告訴你們,帝天鏡是我的!是我君家的,我決不允許它落入外人之手!」
君無羨眼神森冷,語氣帶著濃濃的仇怨與恨意:「現在,速速將帝天鏡交予我手!由我保管!否則,就休怪我無情!」
聲音一落,君無羨的周身迸發出駭人的魂氣。
眾人皆愣。
火焰大狗急了,怒瞪著君無羨道:「小子,你什麼意思?我家大人治好了你,你想反悔?」
君無羨冷哼:「什麼反悔不反悔?他這是敲詐勒索!區區小毒,何至於讓我君家用帝天鏡做報酬?你們認,我看可不認!」
「你……」
火焰大狗暴怒,便要發作。
但在這時,牧淵從屋內走了出來。
「狗子,隨他們去。」
「啥?」
火焰大狗懵了。
它可是瞭解牧淵的。
受這樣的欺騙,以牧淵的性格,怎會罷休?
火焰大狗還想說什麼,可對上牧淵那平靜的目光時,隱約想到了什麼,便不再多言。
「看來君家是打算食言了。」
牧淵目光掃向一眾神色各異的君家人,淡淡開口道。
「我的毒,是靠我體內渾厚的魂淵自愈而成,與你有什麼干係?」
君無羨冷哼。
「兄長,你……你怎能說出這種話?」
君無艷一臉難以置信,聲音微顫:「明明是龍公子……」
「你看到他治好我了?」君無羨立即盯向自己的妹妹。
「這……」
「既然沒看到,就不要亂下結論。」
君無羨冷哼,再度朝君尚龍等人伸手:「將東西交給我!」
語氣不容置疑。
見君莫談幾人面面相覷,猶豫不決,君無羨直接拔出利劍!
鏗鏘!
寒光凜然。
「無羨,孩子,別亂來,帝天鏡給你便是,給你便是,你可得好好保管!」
君莫談立即露出和煦的笑容,連忙從納戒里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交給了君無羨。
君無羨一把接過,塞入納戒,隨後猛然轉身瞪著牧淵,沉聲道:「聽著,我君家的帝天鏡,絕不是你這種小小的極道武尊可染指的!此物會在我手中一直保管,誰敢覬覦,便休怪我君無羨無情!」
說話間,他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閃過,悄無聲息地沒入牧淵的納戒。
牧淵看著君無羨那張故作兇狠的俊臉,暗自搖頭。
「無羨這孩子,長大了!」
君天行笑道。
「執法長老,帝天鏡放在無羨那……沒問題吧?」君不語壓低嗓音道。
「怎會有問題?無羨的態度可比咱們都堅決,更何況,他可是我們君家的少主,放在他那便放在他那吧!」
君莫談微笑道。
「我們走!」
君無羨暗暗沖牧淵使了個眼色,抬手便要離開。
「站住!」
就在這時,君無艷突然攔下了他。
「無艷,你作甚?」君無羨皺眉。
「將東西還回去!」
君無艷語氣冰冷。
「丫頭,別胡鬧!回去!」君尚龍低喝,說完,便要去將她拉走。
君無艷猛地推開君尚龍的手,淚水奪眶而出:「我真是看錯你了!君無羨!你居然是這樣忘恩負義的小人!」
「若不是龍公子出手相救,你現在早就魂飛魄散了!你非但不感恩,還這般顛倒黑白,你......你簡直不配做我兄長!」
「放肆!」君尚龍厲聲喝止。
「我偏要說!」君無艷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們一個個都心知肚明,卻在這裡裝聾作啞!什麼君家少主,什麼天之驕子,原來都是這般卑鄙無恥之徒!」
她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君無羨:「今日要麼把帝天鏡交還龍公子,要麼......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全場愕然。
君無羨面色平靜,無動於衷。
不等他開口,君莫談突然抬手一揮,瞬間奪下了君無艷的佩劍。
君無艷臉色大變,正要掙扎,卻被兩名君家子弟牢牢制住。
君尚龍冷著臉下令:「小姐身體不適,立刻帶她回去好好休養!「
不多會兒,君家人嘩啦啦地離開了酒樓。
火焰大狗搖晃著尾巴瞪著這些離去的人,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待人離遠後,才轉過身看向牧淵:「到底咋回事啊?」
牧淵沒說話,從納戒里取出君無羨塞進來的木盒,將其開啟。
裡面,赫然躺著一方氣息非凡的古鏡。
「啊?這……這是……」
「這傢伙,比我想像中要細膩許多。」
牧淵平靜道。
「原來,這是你跟他演的一場戲?」火焰大狗咧嘴笑道。
「他不這樣做,君家不會乖乖將帝天鏡交給我,即便強行給我,君家人也勢必會動手硬搶!」
牧淵負手淡道:「不管怎樣,東西到了手,現在,該為前往永夜古路做準備了。」
說罷,他便起身,準備去帝皇城的商鋪轉轉。
可人還未出酒樓,一股霸絕的氣息突然如巨浪一般朝這邊覆蓋。
緊接著,一記怒吼聲響徹四方。
「君家君無艷何在?速速滾出來,與我兒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