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呼吸驟緊,頭皮發麻。
他們急朝牧淵那頭望去。
才發現林間早已空空如也,哪還有牧淵的身影?
丹辰子一個健步躍入牧淵所畫布的法陣中,定睛一看,腦袋頃刻嗡嗡直響。
只見那看似尋常的陣法內壁中,居然還有一層細如髮絲的陣紋!
赫然是陣中陣!
這哪是什麼空間系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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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一座披著空間系法陣外衣的幻術大陣!
先前的空間波動,統統都是幻陣所化!
「我們被耍了!」
丹辰子幡然醒悟,老臉冰冷:「那小子早就知道我們在跟蹤他,便故意在此設陣,誘使我們施展空間術法,鬧出動靜,將天侯府的主力吸引過來!而他……則趁機金蟬脫殼,直取府內重寶!」
幾人聞言色變。
「狗東西!好卑鄙!」
「師尊!我們這就殺回天侯府,擒殺那畜生!」
弟子憤憤不平。
丹辰子輕輕搖頭:「來不及了!」
說話間,數十尊天侯府強者,已然殺到!
……
天侯府密室。
那道托舉著大帝機緣的法陣正在一點點的停止運轉。
隨著法陣的壓制力消失,大帝機緣的威壓也開始蔓延。
四周林立的修士們立即釋放魂氣。
這些修士個個提前吞服大量禁丹,儘管本身只有精玄武魂或人世武魂的修為,但在禁丹加持下,頂尖者爆發出的氣息,竟能直逼大道武尊!
可即便如此,隨著法陣被停止,大帝機緣釋放出來的威壓,依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汗流浹背……
「可惡!那兩個老東西,平日受我天侯府供奉,享用無數資源,關鍵時刻竟不聲不響地遁走!」
天侯臉色難看至極,咬牙厲喝:「都給本侯撐住!」
眾人神情繃緊,死死托舉著這股威壓。
天侯不敢怠慢,催動魂氣,嘴唇里念念有詞。
隨著他手指朝大帝法器一點。
咣!
一聲如同金玉交擊的嗡鳴響起。
只見那護腕錶層的紋理突然迅速流轉、組合,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扇圓形通道!
這正是通往小世界的門!
天侯見狀,立即沖身旁那名面色蒼白的丹師喝道:「鬼丹師,還愣著作甚?小世界已開啟,速速進去取一百副太道根來!」
「是,侯爺!」
鬼丹師便要動身。
突然。
一股恐怖的陣力籠罩了整個空間。
天侯一驚。
立即聽陣陣慘叫與怒吼聲響徹。
「啊!」
「我……我撐不住了!」
「侯爺!快……快啟用法陣!」
側目望去。
才發現那些支撐著大帝威壓的修士們,此刻一個個七竅流血,皮開肉綻,身軀正一點點地彎曲。
鬼丹師大駭:「不好!這法器的威壓……增強了!」
「有人施陣暗中增幅了至高法器的威壓!」
天侯大感不妙,扭頭吼道:「他們撐不住了,速去陣源開啟法陣,消除威壓!」
鬼丹師得令,轉身往外沖。
天侯也不管什麼太道根不太道根了,立即撤掉通道後退。
然而等了一陣,根本不見法陣被開啟。
那些修士也再難支撐。
有人魂氣一松。
咵嚓!
大帝威壓落下,其軀當場被碾成爛泥,黏在地板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天侯驚駭欲絕地看著這如煉獄般的場景,看著自己苦心培養的心腹,宛如螻蟻般被碾碎。
不消片刻,滿地屍骨,無人生還……
「怎會這樣?鬼丹師!你為何還不開啟法陣?」
天侯扭過頭,沖階梯外怒吼。
可回應他的,只幾個清脆的腳步聲。
他瞪大眼。
卻見階梯處,一名熟悉的身影以劍抵著鬼丹師的脖梗,走了下來。
「劉史琅?」天侯失聲。
「侯爺……他……他不是劉史琅!他是假冒的!」
被挾持的鬼丹師情緒激動:「您並未公開劉史琅的死訊……此人冒充了他的身份,混入侯府,暗中破壞了法陣陣源!屬下剛想去開啟法陣,便被他當場擒住……」
天侯一聽,眼露猙獰,十指死死攥於一處。
「看來增幅至高法器威壓的人,是你!」
「交出法器的印記,我可以放過你這手下。」
假冒的劉史琅道。
「呵,不過是我身邊的一條狗而已,你以為……本侯會在乎?」
天侯冷笑,突然發難,一掌直取那假冒劉史琅的面門。
假冒劉史琅大驚失色,顯然沒料到天侯如此果決狠辣,全然不顧鬼丹師性命!
他下意識地將挾持在身前的鬼丹師猛地推向天侯那致命一掌,自己則抽身後退。
「想跑?」
天侯殺意凜然,趁勢欲追。
可在這電光火石間,異變陡生。
那原本驚魂未定的鬼丹師突然從納戒中抽出一口長劍,閃電般抵在天侯脖梗處。
「什麼?」
天侯壓根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鬼丹師』制服!
「混帳東西,你造反不成?」
他怒不可遏的罵道。
可當對上對方的雙眼時,天侯猛然驚覺:「你不是鬼丹師?」
「才發現嗎?」
那邊的劉史琅也走了過來,戲謔地看著他。
天侯愣住了,眼中閃露著憤怒與絕望。
原來真正的鬼丹師早就遭了毒手,這兩人演了一齣好戲,只為制服他。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天侯沉問。
「不要說多餘的廢話了。」假冒的鬼丹師也就是牧淵淡淡聲道:「我現在只說一遍,將此器之法印交出,我不殺你,否則,我自己取!」
這種大帝法器都是要認主的。
然而群國域內的修士,哪怕強如天侯,也決然承受不了大帝法器的威能。
想要掌控這大帝機緣法器,就只能藉助『法印』。
可法印無比稀有,縱是牧淵,一時半會兒也難以尋覓。
「哦?你要法印?」天侯聞言,唇角上揚:「沒問題,法印就在我手指的黑戒內!你要我便給你嘛!」
牧淵朝『劉史琅』使了個眼色。
劉史琅會意,迅速上前,封住天侯魂氣,將其牢牢制住。
牧淵順勢摘下其手中黑戒,魂力探入其中,果然感知到一枚散發著奇異波動的玉質法印。
他毫不遲疑,立刻運轉魂氣,試圖強行抹除法印上屬於天侯的精神印記。
然就在那精神聯絡被抹除的瞬間……
咔嚓!
一記極為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只見那枚玉質法器竟毫無徵兆地寸寸裂開,不消片刻,化作一堆齏粉,從牧淵的指縫間散落……
「什麼?」
『劉史琅』震愕:「法印……怎碎了?」
「哈哈哈哈!」
被制住的天侯發出得意的大笑,眼中充滿了譏諷:「蠢貨!你們以為本侯是什麼人?這法印是本侯特製,除本侯外,任何人觸碰,都會自毀,就憑你們這些阿貓阿狗也想奪取本侯的至寶?可笑至極!」
「混蛋!」
『劉史琅』憤怒地給了天侯幾耳光。
但對方不僅不惱,反倒笑得更大聲:「你們越是這樣氣急敗壞,本侯就越是痛快!呵呵呵呵,沒了法印,我看你們該如何取走這至高法器!」
『劉史琅』臉色難看,卻反駁不了。
他側首低喝:「大人,咱們先撤吧,沒了法印,誰都承受不了此器之力!留在這也是徒勞無功,若等天侯府高手趕來,再走,便來不及了!」
「你手中不就是人質嗎?有他在,來多少高手也沒用。」
牧淵平靜道。
「可是……」
「不必多說了。」
『劉史琅』還欲說什麼,卻被牧淵打斷。
他鬆開手,任由那齏粉飄散,視線重新落回那懸浮於空、散發著浩瀚帝威的殘破護腕上。
現在一時半會兒,尋不到法印,若就此離去,日後再想取,必然難如登天!
既如此……
牧淵眼神一凜,突然做出決定。
他啟用納戒,從裡頭取出幾個瓷瓶,倒出丹藥,如吃糖豆般朝嘴裡塞。
「天品巨力丹!」
「天品定神丹!」
「天品蘊靈丹!」
「天品沖宵丹!」
「天品力魂丹!」
……
不多會兒,十幾顆完美至臻品階的丹藥,便被牧淵吞下。
天侯瞳孔一縮:「你想作甚?」
然而,牧淵並沒有別的動作,接著又從納戒里取出七八個瓷瓶,倒出裡頭的丹丸,朝嘴裡塞。
隨著一顆顆丹藥入腹,磅礴精純的藥力爆發,牧淵的氣息再度攀升。
「可笑!可笑!」
天侯終於可以確認了,臉上的譏笑與輕蔑愈發濃郁:「你是想靠吞服丹藥強行提升修為,然後用肉身去硬抗這件大帝法器的威壓,妄想強行將其收服?我只能說痴人說夢,異想天開,哈哈哈哈……」
牧淵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在吞服了五十顆丹藥後,他的動作,還是沒有停下。
咣!
納戒閃爍著光澤,又一大批至臻完美的丹藥出現。
「天品歸元丹!」
「天品不壞丹!」
「天品護脈丹!」
「天品通魂丹!」
....
原本以為牧淵的氣息已經被強行拔升到了一個臨界點,但在這幾十枚天品丹藥的吞服下,又開始一點點地往上升。
彷佛沒有盡頭,延綿不絕……
假冒的劉史琅看呆了。
天侯臉上的譏笑也逐漸消失。
這……已經邁入大道武尊境界吧?
可是……他竟然還在繼續吞服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