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翠幽丹?」
天侯聲音中難掩激動,死死盯著牧淵手中那枚流光溢彩、香氣四溢的丹藥。
這才是他夢寐以求的完美丹藥!
為煉此丹,他與府中十餘名丹師耗費月余心血,直至品丹大會前才勉強成丹,可成色始終與預期差了一線,苦思不得其解。
萬沒想到,牧淵只是加入一味虎齒花隨手重煉,竟真將他想像中的完美翠幽丹呈現眼前!
「虎齒花……虎齒花……對啊,本侯應該加入虎齒花的!」
天侯拍著腦袋恍然大悟。
「丹道一途,差之毫厘,謬以千里。這些丹藥不僅缺漏關鍵材料,藥力融合更是粗糙不堪,十成功效浪費七成,雜質橫生。天侯大人,我說它們是垃圾,可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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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淵話語平淡,卻似驚人炸響。
「牧護衛所言極是!」
天侯眼神炙熱:「那其他的藥呢?你給本侯好好看看!若是能助本侯完善,本侯重重有賞!」
牧淵聞言,並未急著答應,而是故意朝吳永昌望去。
吳永昌一愣,完全不知牧淵在搞什麼鬼。
但他還是讀懂了牧淵的眼神,輕輕點頭道:「牧護衛,既然侯爺發了話,你便助侯爺一臂之力吧。」
「那行!」
牧淵點頭,開始拿起其他的丹藥,逐一道出弊端。
天侯也不廢話,抬手一招。
內堂立即走出位穿著丹袍的中年男子。
他動作嫻熟,操持丹爐,按照牧淵所說開始重煉這些丹藥。
牧淵暗暗打量起這丹師。
對方面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瞳孔深處泛著不祥的血色,枯瘦的手指留著尖銳的紫黑色長甲,周身散發著陰冷的藥氣與極淡的血腥味,只是靠近,便讓人不適。
很快,隨著牧淵的點評,所有丹藥都被完善,藥效蛻變,引得滿堂驚呼不斷。
「來人!」
天侯大喜,滿面紅光,高喝道:「取萬枚上品靈石,三件合道法器!賞予牧護衛!」
「是。」
侍者應聲離開。
法寶一至九階後,便是黃、玄、地、天,靈犀、合道跟無極。
群國域內,靈犀級別的法寶,已經算得上頂尖,要追再追求合道級別,只能往神州域了。
這天侯抬手便賜予三件,看來此人的確富得流油。
「牧護衛真乃神人啊!」
這時,天侯親自端酒上前,仔細端詳牧淵,敬道:「今日得見,方知何謂丹道通天!得君之助,勝我十年苦功,請滿飲此杯!」
「敬牧護衛!」四下賓客紛紛舉杯附和,讚嘆之聲不絕於耳。
牧淵坦然受之,飲盡杯中酒,正欲歸座……
那名面色蒼白的丹師忽然開口,聲音陰柔:「侯爺,既然這位牧護衛丹道造詣如此精深,何不請他……品鑑一下那枚丹如何?」
天侯眼神驟然一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也好!」
那丹師即刻躬身退下。
大殿內的氣氛也隨之變得微妙。
片刻後,丹師去而復返,手中捧著個紫氣繚繞的秘紋木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那丹師小心揭開盒蓋,一枚宛如夜明珠般晶瑩剔透、光華內蘊的丹藥呈現於眾人眼前。
其造型完美無暇,猶如精雕細琢的藝術品,難以言喻的奇異丹香瞬間瀰漫開來,沁人心脾,叫人神清氣爽。
單憑這品相與異香,便知此丹絕非凡物。
天侯看向牧淵,目光灼灼:「此丹似成卻無魂,形似而神非,屬實令人可惜。」
「不錯。」
牧淵點頭:「看起來很唬人,實則徒有其表,華而不實!」
他上前拿起丹藥仔細端詳起來。
天侯立問:「牧護衛,可有完善之法?」
牧淵沉吟片刻,問道:「府中可有『太道根』?」
天侯一個眼神,立刻有侍從取來一截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奇異根莖。
「不夠。」牧淵只是瞥了一眼便搖頭:「欲重鑄此丹魂韻,需一百副太道根。」
「一百副?」
此言一出,不僅天侯,連旁邊那面色蒼白的丹師也面露驚容。
丹辰子適時撫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慨嘆:「此丹靈韻盡散,徒留空殼,的確需海量生機為引,方能喚醒沉寂靈性,為其重聚丹魂,一百副太道根……雖數目驚人,但道理上也說得通。」
連丹辰子都這般說,天侯明白牧淵所言非虛。
可太道根哪是大白菜?
哪怕是天侯府,一百副也是沒那般容易湊齊的!
他與那邪異丹師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露出惋惜笑容:「看來本侯與此丹機緣未至,罷了,罷了,便先湊齊材料再說吧。」
說完,揮退丹師,轉而看向吳永昌,語氣熱絡:「吳太尉,牧護衛這等驚世之才,屈就於你麾下做一護衛,實在暴殄天物。不若太尉割愛,讓牧護衛留在本侯府中,助我煉製供奉群國宮的神丹,如何?」
「這個……」
吳永昌面露難色,目光暗暗投向牧淵。
「天侯厚愛,牧某心領。此事關係重大,還請容我斟酌一二。」牧淵不卑不亢地回道。
「也好,也好!」天侯狀似大度地一笑,舉杯道:「來來來,諸位共飲!」
品丹大會在一片微妙氣氛中漸近尾聲。
賓客陸續告辭,牧淵也與吳永昌迅速離去。
一回到內堂,天侯臉色便沉了下來:「立刻去查那姓牧的護衛的底細!」
「侯爺覺得那小子有問題?」
那面色蒼白的丹師問。
「群國域內丹道高手屈指可數,吳永昌身邊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姓牧的……恐怕此人,便是那位牧神醫!」天侯眼中精光閃爍。
那丹師瞳孔一縮:「屬下即刻去辦!」
天侯頷首,語氣決然:「召集人手,隨我去密室。」
「侯爺,您難道真要……」
「一百副太道根,唯有那裡才能湊齊!」
與此同時,天侯府外。
吳永昌與牧淵分道揚鑣。
吳永昌回了群國宮,牧淵則獨自行向大道。
只是沒走多遠,幾道身影便悄然尾隨而上。
正是丹辰子一行。
「師尊,我們不快些救治南鶴師兄,跟著那傢伙作甚?」
蒙著面紗的女弟子皺眉詢問。
「丫頭,你不懂。」
丹辰子露出一抹低笑:「天侯的那枚丹藥,明明有更合適的材料進行修復,可那小子卻提出用一百副太道根完善,你覺得,他是何用意?」
「靠群國域這貧瘠的資源,找尋一百副太道根不知得等到猴年馬月……」女子猛然間意識到什麼,聲音發緊:「師尊,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逼天侯從那件極品資源法寶中取太道根?」
「不錯。除了那件法器,天侯沒處可尋一百副太道根!」
丹辰子點點頭:「而且太道根還有個特性,便是對陣法的力量極為敏感,因此要取此物,任何法陣結界都需要關閉,否則會影響藥效。」
「所以他真正的目的,是趁天侯關閉結界取太道根時,強行奪寶?」
女子瞬間明悟,聲音壓得更低。
「丫頭,你悟性很好,若是南鶴也如你這般悟性就好了。」
丹辰子笑呵呵的點頭,眼中卻掠過一抹凝色:「只可惜,南鶴未能如願進入天侯居室,無法確認那寶物是否真是傳說之物……不過無妨,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有人替我們出力,何樂而不為?」
幾人隱匿氣息,悄然尾隨。
不多時,牧淵轉入侯府外一片僻靜野林。
他環顧四周,旋即拔出龍煞,以劍尖在地面迅速刻畫。
不消片刻,一座結構繁複律的法陣已然成型。
「好生奇異的陣紋!」
「師尊,您看這是何陣法?」
幾名弟子忍不住低聲驚呼。
丹辰子凝目細觀,眉頭越皺越緊,半晌才遲疑道:「這陣紋走勢…竟似蘊含空間之理!」
「空間法陣?」眾弟子皆驚。
「師尊,空間陣法豈是精玄武魂境能布置的?您是否看錯了?」女子皺眉道。
丹辰子沒說話,他心中也同樣困惑。
就在這時,牧淵盤坐在了法陣中央,閉目催動魂氣,嘴裡念念有詞。
「東西在侯府深處,他在府外施法有何用?」
「難道他想隔空攝取那寶貝不成?」
「笑話!區區精玄武魂,豈有這等通天手段?」
弟子們面露譏誚,難以置信。
突然!
嘩!
一道璀璨的銀光從牧淵身下的法陣內爆發。
銀光並不刺眼,卻如波紋蕩漾,所過之處,空間竟泛起陣陣漣漪。
「這是……空間波動!」一弟子失聲:「師尊!他……他竟真的引動了空間之力!」
「精玄武魂……是怎麼做到的?」
「莫非,此人身上有某種非凡的空間法器?」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了。
「哼,管他如何做到,豈能讓他得逞!」一名弟子怒喝一聲,魂力暴漲,便要衝上前打斷施法。
可就在此時,那劇烈的空間波動並非指向侯府,而是猛地調轉方向,朝著遠處虛空猛烈震盪而去!
「不好!」
丹辰子臉色驟變:「他非是要取寶,而是要將那寶物直接傳送至遠處某地!」
「什麼?」
「不可讓他得逞,一旦此物被傳走,再想獲取,難如登天!」丹辰子終於坐不住了,猛地起身而喝:「眾弟子聽令!即刻助我攔截此次空間傳送,不能讓寶物遁走!」
「遵命!」
所有弟子立刻應聲盤坐,全力運轉魂力。
丹辰子更不敢怠慢,翻手取出一件珍稀的空間系法器,毫不猶豫將其激發!
嗡!
一股更為磅礴洶湧的空間之力自法器中爆發而出,化作一道無形巨網,猛地罩向牧淵法陣盪出的空間波紋,試圖強行攔截這次傳送。
然而,磅礴的空間之力席捲而去,卻如同撞入一片虛無。
預料中的劇烈碰撞並未發生,反倒輕飄飄地穿透而過,毫無著力之處!
幾名弟子全都愣住了,不知所措。
「幻術?」
丹辰子一怔,驀然反應過來,聲音因驚怒而陡然拔高:「不好!我們中計了!快撤!」
已然太遲。
下一瞬,整個天侯府沸騰起來!
數道強橫無匹氣息沖天而起!
「何方宵小,膽敢對天侯府施展空間秘術?還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