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場面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上百雙眼睛齊刷刷聚焦在牧淵身上。
過了良久,徐柏才緩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師父,這個要求...是否太過了?讓藥王谷封禁丹火三年,這跟讓藥王谷於群國域除名有何區別?\"
作為群國域首屈一指的醫藥大派,藥王谷哪怕封禁丹火一天都是難以承受的損失和莫大的羞辱。
雖然眼下各方勢力聯手施壓,但若真不給對方留活路,藥王谷又怎會在意什麼琅琊天宗、炎國,甚至是隱市和徐柏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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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很明確,不必多言。\"
牧淵輕輕擺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當然,這是我與藥王谷的事,諸位也不必插手。」
人們愈發迷惑。
「這位牧大人,你是認真的?」
禿老人臉上慌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
\"怎麼?你覺得我在說笑?\"
「牧大人,您這個要求,我家谷主……只怕不會答應啊。」
「我只給你們三天期限。」牧淵一甩袖袍,負手淡道:「三天後若藥王谷不自封丹火,我會親自上門,斷了你們的丹脈。屆時,群國域將再無藥王谷。」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
連徐柏都滯然了。
反倒是禿老人,眼中喜色幾欲遮掩不住。
「好!好!哈哈,牧大人果然非凡!」
他豎起大拇指道:「我這就返回谷中,向谷主稟報此事!希望,他能聽進牧神醫您的建議!自封藥王谷!」
說完,嘴角掛著譏諷的冷笑,轉身走向傳送陣
不一會兒,藥王谷一行人便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各派人士。
浪子眉頭緊鎖,上前一步問道:\"徐神醫,這丹脈……是何物?\"
徐柏複雜地看了眼牧淵,沉道:「所謂丹脈,乃藥王谷千年積累的『藥道氣運』所化的無形靈脈,它能夠與藥王谷所有的藥師、丹師產生丹火共鳴,若我所料不差,丹盟應當也有一條類似的丹脈。」
「不錯。」
莫懷遠點點頭,接上話道:「我丹盟丹脈,積累時間不如藥王谷久遠,被數位丹道大能鎮守,尋常人接觸不到,且也只有大丹師以上者,才能得丹脈共鳴,獲其益處。」
「照此說來,要斷藥王谷丹脈豈不是痴人說夢?」
浪子道:「牧兄,莫非你想殺進藥王谷,強行斷了丹脈?」
此言一出,在場不少人都不禁搖頭失笑。
牧淵目前不過聚魄境中期的修為,放在平時,想進藥王谷看個病,都得排隊等上兩三天。
「小友此言差矣!」
莫懷遠搖搖頭:「丹脈可不是靠蠻力就能斬斷的。若真要動武,藥王谷的『萬藥焚天陣』一旦開啟,就算是人世武魂也難逃一死。」
說到這,他環視眾人,繼續解釋:「丹藥界自古有一條鐵律,若一方以丹道正統之名發起『丹斗斷脈』之戰,進行醫術對決,哪怕對方不願,受天地丹道法則見證,也必須應戰!也就是說,只要牧道友親赴藥王谷發起挑戰,他們就不得不接。若勝,便可斬斷其丹脈。」
\"那若是敗了呢?\"有人忍不住問道。
\"還能怎樣?不過一死罷了!\"浪子不假思索地接話。
「大錯特錯!」莫懷遠嗤笑一聲:「如若失敗,死,反倒是最輕鬆的解脫。」
「何意?」
「這還需問麼?你都要斷別人丹脈氣運了,對方豈會讓你簡單的死去?」
「相反,你不僅不會死,藥王谷還會讓你活著,讓你清醒地、痛苦地活著,日復一日地承受著永無止境的折磨。\"
\"此外,所有與你有牽連的人,親人、朋友、同鄉,哪怕只是點頭之交,都會被藥王谷一一緝拿。強者當場廢除修為,弱者直接囚禁,和你一起承受這永恆的酷刑。\"
\"他們掌握著上百種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秘法。甚至能強行延長你的壽命,讓你在極致的痛苦中保持清醒。\"
\"最可怕的是,這一切都符合丹道界的規矩,即便是各國皇室、各大宗門,都無權干涉。\"
\"現在。\"莫懷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友還覺得只是死這般簡單嗎?\"
浪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周圍眾人無不面露懼色,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戰慄起來。
死亡並不可怕。
許多人並不畏懼死亡。
但生不如死呢?
尤其是永無止境、看不到盡頭的折磨?
更叫人膽裂的是,這不僅僅是針對一人的懲罰,而是要讓所有與你有關聯的人,都一同墜入這無間地獄!
「師父,三思後行啊!」
徐柏沉聲相勸:「您或許不知,上一位挑戰藥王谷,進行丹斗斷脈的存在,如今還被囚禁於藥王谷的地窟中,整日飽嘗非人折磨!」
「什麼?」
司徒震驚愕的插話:「我記得上一次轟動群國域的丹斗斷脈之事……是在近百年以前吧?」
「不錯。那人,便是我的師兄,鬼妙手!」
徐柏沉重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師兄因看不慣藥王谷利用醫術壓榨百姓,屢屢與之作對,隨著矛盾升級,藥王谷竟派人毒殺了他的妻女。一怒之下,師兄宣布與我們斷絕關係,獨自向藥王谷發起挑戰。只是……他終歸棋差一著,輸了藥王谷主一針,便被囚禁折磨至今……」
人們大愕。
「原來百餘年前那位丹斗斷脈挑戰者,竟是徐神醫的師兄……」
「沒錯。」
徐柏嘆了口氣,老眼蕩漾著濃濃的恨意:「雖然師兄事先與我們劃清界限,使我們免遭牽連,但藥王谷並未罷休,他們將師兄村子裡的所有人全部抓入藥王谷,孩童被煉藥,壯年男子被用來試藥,剩餘人無不飽嘗折磨數十載,方才死去……」
眾人聞聲,噤若寒蟬。
\"好一個懸壺濟世的藥王谷!可恥!\"浪子忍不住罵道。
炎女王神色平靜地解釋:\"丹斗斷脈關乎宗門氣運,如此做法雖殘忍,卻也無可厚非。否則,豈不是人人都敢來挑戰?\"
她轉向牧淵,語氣轉為誠懇:\"牧神醫醫術超群,但此事還望慎重。畢竟在這方面,我們實在難以相助。\"
牧淵神色淡然:\"我說過,無需各位費心,此事我自有主張。\"
炎女王還欲勸說,可見牧淵神色堅定,只得作罷。
這時,徐柏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古籍,鄭重遞上:\"師父既已決意,還請收下此物。\"
\"《萬毒真經》?\"莫懷遠瞳孔驟縮,一個箭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捲典籍。
這正是徐柏賴以成名的至寶!
\"此經乃師兄遺物。\"徐柏誠懇道:\"雖說三日時間過短,但若師父苦心鑽研,三日之後丹斗斷脈,應該也能增加些勝算……\"
牧淵卻連看都未看,平靜道:「區區藥王谷而已,我自有打算,此物你還是自行收好吧。」
說罷,輕甩袖袍,轉身離去。
「師父……」
徐柏急呼。
人已踏上了傳送陣……
眾人面面相覷。
謝臨川眉頭微皺:「連《萬毒真經》都不放在眼裡?這位牧神醫到底有何倚仗?」
炎女王默然轉身,徑直登上馬車離去。
司徒震神情複雜,側首道:「莫大人,我們丹盟不可坐視不理。」
「若真有丹斗斷脈,此等大事,丹盟自然不能錯過,不過……」莫懷遠嗓音微沉:「你覺得這位牧神醫,有幾成勝算?」
司徒震沉吟良久:\"我僅與他論過醫理,從未見其真正出手...\"
莫懷遠神色一凜:\"先回盟中請示盟主吧。\"
牧淵踏入傳送陣,隨著耀眼的光芒閃過,他的身影已出現在雲天國都的街道上。
此次丹斗,他心中自有盤算。
藥王谷作為群國域頂級宗門,其丹脈氣運之雄厚確實罕見。
自從用黑蓮石修復劍胎後,他便萌生了一個念頭。
若能借用藥王谷的丹脈來溫養劍胎,效果必定非同凡響。
眼下與藥王谷的衝突,反倒成了絕佳的機會。
對牧淵而言,丹斗、藥斗這類比試,拼的不是修為境界,而是純粹的知識底蘊。
而這恰恰是他的強項。
他腦海中掌握的丹道知識,早已超越群國域的範疇。
即便是徐柏視若珍寶的《萬毒真經》,在他眼中也不過爾爾,他所掌握的毒物知識,何止百萬。
「不過,這些比試終究需要一定的修為支撐,還需做些準備才是。」
思及此,他加快腳步向陽平公主府行去。
剛踏入府邸庭院,就見陽平公主一襲素白長裙,正靜候其中。
見到牧淵,她盈盈施禮:\"見過牧大人。\"
牧淵微微蹙眉:\"公主殿下如此大禮,似乎不合規矩?\"
「能夠擺平琅琊天宗,出入隱市者,豈是常人?我這小國公主,怎能不拜大能?」
陽平公主淡笑道。
這位九公主的心思果然機敏。
\"鈴語她們可好?\"
\"牧大人放心,她們都安好。\"陽平公主點頭應答,眉間卻隱約透著一絲憂慮。
牧淵敏銳地察覺到異樣:\"公主可是有事?\"
\"沒什麼...\"陽平公主強顏歡笑:\"牧大人舟車勞頓,還是先去休息吧,音姑娘正在等您。\"
\"好。\"
簡單寒暄後,牧淵徑直走向音鈴語的房間。
剛走近,就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