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星的震動持續了整整一刻鐘，皇城外剛被黑霧放過的山脈再次開裂，數座城池遺址沉入地底，曙環艦隊投下的穩定裝置只能護住最後的人口聚集區。
塞洛恩把蘇辰帶進主艦推演室，整顆山河星被拆成數萬層結構，地核中央的空白已經擴大數倍，灰金線路正從岩漿、地脈和海洋中抽取能量，為淨劫重新進入現實準備載體。
「能直接炸掉錨點嗎？」
「艦隊炮火抵達地核以前，山河星會先承受不住。」
彌婭調出三組推演結果，蘇辰進入地核以後，每一次拳力、空間切割與淨劫反擊都會加快裂縫擴張，星球能夠保留下來的區域不斷減少，最壞結果只剩漂浮在原有軌道上的高溫碎塊。
推演逐一排除了壓低力量和艦隊炮擊，前者會讓淨劫繼續完成載體，後者會令地殼提前崩潰，蘇辰全力出手的勝算最高，山河星承受的破壞也最嚴重。
「能把它引到天外再打嗎？」
「錨點已經和地核連線，它主動離開的可能極低。」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辰看完全部結果，手掌壓在星球投影上。
「朕若不進去呢？」
「淨劫會完成載體，山河星依舊無法保留，附近星域還會出現一個新的皈依者文明。」
推演室里十分安靜，塞洛恩把選擇權完整交給新朝，曙環能夠帶走現存人口和大部分文明資料，現有火力卻無法同時保住星球與清除地核外物。
蘇辰又問專業討伐艦隊需要多久才能抵達。
彌婭指向已經熄滅的外部航線，皈依者截斷了加密報告和遠端座標，艦隊即便立刻修好通訊，最近的支援趕來也會錯過淨劫成形時間。
「還能給朕多少能源？」
「必須留下運輸、醫療與護航所需儲備，獨立訓練爐可以再開放兩次，主反應爐繼續鎖定。」
「夠了。」
蘇辰要求檢視能源分配，運輸艦每接收一批人口都要增加生命維持消耗，護航艦還需保護十二條通道，獨立訓練爐能開放兩次已經是塞洛恩從機動儲備里擠出的上限，再多抽一分，遭遇皈依者時便可能少救下一船人。
塞洛恩把撤離容量全部展開，十二艘運輸艦的居住模組足以接收三族倖存者，食物、空氣和淨水迴圈也有餘量，真正缺少的東西只有時間，艦隊要在地核徹底失穩以前完成轉移，還要防備皈依者襲擊運輸航道。
石猛等人透過遠端投影參加會議，趙二河聽見艦員報出安全距離，前半段還能勉強跟上，等到對方開始解釋星球直徑、爆炸範圍和軌道碎片速度，他臉上的認真便一點點變成茫然。
「說簡單些，要跑多遠？」
「越快越好，安全線已經標在路上。」
趙二河當即點頭。
「這句我聽懂了，天外軍令總算也有不用翻譯的。」
趙二河轉頭便把命令傳給地面各營，複雜的軌道距離到他嘴裡只剩跟著光走、不要停、掉東西別回頭三條，負責翻譯的艦員核對一遍，發現意思竟然全對，只是比原本的說明短了大半。
「真有人回頭怎麼辦？」
「我跑回去把人扛上。」
趙二河說完已經開始檢查路線，過去逃命時沒人會留在原地開會，如今輪到他帶幾十萬人一起跑，最熟悉的規矩依舊是腿先動起來。
塞洛恩看了他一眼，把原本準備繼續展示的距離換算全部收起，只在撤離圖上標出十二條顏色不同的路線，趙二河負責地面疏散，根本不需要先學會一顆星球究竟有多大。
蘇辰離開推演室，走到能夠俯視皇城的觀察區，地面上的百姓仍在修補營帳，妖族把剩餘糧食送進人族灶房，蠻族則用劫骨撐住被地震壓歪的城牆，沒有人知道腳下大地已經進入最後倒數。
一隊傷兵正把死者名牌從倒塌營帳里挖出，幾個孩子抱著裝有糧種的布袋跟在後面，負責登記的官吏坐在裂開的城牆邊繼續抄寫戶籍，他們做的全是日後還能把新朝接回去的準備。
新朝建立至今還沒有多久，疆域從邊關擴到三族共同承認的山河星，又被淨劫壓回皇城，如今連這最後一塊地面也可能保不住。
蘇辰沒有把怒意發泄在艦壁上，他先讓柳素準備戶籍、軍籍和各地傳承目錄，再命老陳統合地面各營，讓姜紅藥與艦隊醫療組確認無法自行行動的傷員數量，所有命令都圍繞同一件事展開。
妖族各部要帶走仍能存活的靈植與幼獸，蠻族負責整理劫骨傳承，人族工匠則拆下無法重新製作的器具，普通磚石和成箱金銀全部排到後面，艦隊有空間，撤離時間卻不會因為誰捨不得東西便多出一刻。
蘇辰又讓柳素公開全部艙位資料，任何官員和族中首領都不得私設名額，三族進入哪艘運輸艦隻看路線與身體需求，艦隊準備的地方足夠容納每個人，無須在災難面前再爭一次身份高低。
「準備讓三族登艦。」
「全部人？」
「全部。」
老陳在投影另一端抱拳領命，柳素則立即封存新朝印璽、律法原本和戶籍總冊，沈硯衡躺在治療艙內補上各地官員調令，傅盛矜也透過投影接管妖族各部聯絡，沒有人詢問哪一族先走。
姜紅藥把重傷名單分給醫療艦，傅盛矜將能夠縮小本體的妖族單獨列出，沈硯衡則要求每一艘運輸艦都留存一份臨時律令，三個人仍在養傷，手裡的事情卻沒有停下。
艦隊空間足夠，人口身份也不會決定生死，行動慢的人由快的人帶上，受傷的人交給醫療裝置，真正會被留在地面的只有搬不走的城池與山河。
塞洛恩確認命令以後，將十二艘運輸艦全部降到皇城上空。
艦影遮住地面時，人群終於停下手中動作，許多人第一次明白自己將要離開腳下世界，老陳沒有給恐慌繼續擴散的時間，軍旗一舉，各營立刻依照剛剛傳下的路線開始整隊。
「你準備什麼時候進入地核？」
「等他們走完。」
蘇辰看著正在開啟的運輸通道，右腕裂界星環已經留下多道裂紋，他只剩兩次訓練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