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被送回傷兵營以後,姜紅藥沒有立刻離開,她把攻城劫將的殘骸、承世祭司屍體和【百毒王鼎】內積存的灰金血液擺到同一座隔離院,連續拆開三具軀體,終於找到它們傳遞力量的共同經絡。
原本的聚力邪術會在獻術者體內種下金印,陣法啟動後直接抽走氣血、修為與神魂,力量全部流向承世教主,役民即使中途恢復意識,也無法停下獻祭。
三具祭司屍體的經絡分布各不相同,最低階者只能接收十餘名役民,攻城劫將體內則留下數千條力路,所有支線最終都穿過心臟後的主印,由主印決定抽取順序和獻術者死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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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紅藥把這些支線逐條剝離,用不同顏色的藥液灌入經絡,哪一條負責修為、哪一條負責氣血、哪一條會連神魂一併帶走,很快在屍體皮膚上顯出清楚路徑。
姜紅藥用刀尖剝開祭司胸骨,隱藏在心臟後的細線仍在收縮,她將一根妖獸血管接上斷口,王鼎中的殘餘力量隨即主動灌入屍體,死亡的四肢再次撐起身體。
「路還能用,控制人的東西得拆。」
她先割掉連線神魂的三根灰線,再把主印拆成可以由獻術者自行閉合的小環,改動後的力路不再需要承世聖庭祭司主持,失去的力量卻會在中途互相衝撞,稍有差錯便先炸死接受者。
沈硯衡帶著戰時律令進入隔離院,沒有先問邪術能增加多少力量,他把自願、知情、撤回時限、承受代價與力量去向逐條寫在陣圖旁邊,任何一項無法保證,整座陣便不得使用,傅盛矜坐在另一側,以妖氣沿那具屍體的殘存意識反向進入金印,原術會把獻術者的念頭全部磨平,他便用慾念幻術保住最清楚的一段自我,再讓每個人親自決定是否放開氣血。
他從祭司殘念中找出啟動口令,發現原術會用服從、淨化和贖罪反覆覆蓋獻術者判斷,於是將所有口令刪除,只留下本人姓名、願意獻出的比例和隨時能夠切斷的自我認知。
沈硯衡要求這段認知必須由旁人複述核對,陷入幻覺、昏迷或無法表達意願者禁止入陣,傅盛矜又增加一層辨識,防止承世聖庭借殘留金印偽造回答。
三人第一次嘗試便燒掉半張陣圖,妖獸血管在力量倒流中炸開,碎肉打穿兩層木板,姜紅藥提前放出的毒絲封住所有血滴,沒有讓灰金污染進入營地。
第二次嘗試改用三個互不相連的小陣,任何一人收回手掌,對應力路便立即閉合,剩餘兩人的力量仍繼續前送,沈硯衡當場把「退出以後不得強迫重入」補在陣圖上。
第三次測試由三名自願士卒各獻一縷氣血,姜紅藥先讓王鼎過濾衝突,傅盛矜保住三人意識,沈硯衡站在主槽旁隨時斷陣,最終送到妖獸屍體內的力量只剩六成,三名士卒都能準確說出過程。
其中一人試圖臨時追加氣血,被沈硯衡直接關閉力路,自願文書寫多少便只能獻多少,陣法不得把一時衝動當成新的許可。
傅盛矜看著越寫越密的條文,伸手將最後一根妖氣絲從金印中抽出。
「一門邪術到你手裡,也得先改完條文。」
沈硯衡沒有接他的玩笑,只讓記錄官把每次失敗、傷勢和退出時間全部抄成三份,這份魔改後的聚力術可以保留自我,也能讓力量中途斷開,死亡與殘廢的風險依舊沒有消失。
姜紅藥計算過承受上限,普通武師獻出全部氣血後多半會死,宗師能夠保住性命的機會稍高,妖族失去妖丹可能退回原形,蠻族劫骨被抽空則會斷掉修煉根基。
接受力量的人同樣可能先死,數百種真氣進入同一副經脈會彼此衝突,肉身不夠強便會當場爆裂,蘇辰擁有熔爐、命輪和再生體系,仍需在破壞速度超過重建以前完成突破。
「若只獻一成呢?」
「送進去的力量不夠他跨過武聖門檻,教主下一掌落下,大家照樣一起死。」
院外忽然傳來城牆斷裂的震動,幾塊灰磚砸破屋頂,三人沒有停下,傅盛矜撐開幻障隔開塵土,姜紅藥繼續調整王鼎力路,沈硯衡則把每一條代價寫進準備公開的告示。
告示沒有寫獻力必能取勝,只說明武聖是觸碰教主核心的最低條件,也沒有承諾蘇辰突破後能夠保住獻術者,每個人看到的第一行便是可能死亡。
蘇辰走進隔離院時,顱骨上的傷口剛剛癒合,地上陣紋尚未擦去,祭司屍體也保持著被接回力路的姿勢,他只看一眼便明白三人在做什麼。
「誰准你們動這東西?」
姜紅藥把沾血小刀放回盤中,直接說明半淨劫領域會讓所有現有攻擊偏離核心,想在下一次城破以前跨入武聖,現有丹藥、寶器和正常修煉都來不及。
蘇辰走到陣圖中央,一腳踩碎負責匯聚力量的主槽,石板連同下方金印裂成數十塊,所有試驗力路立刻熄滅。
三名參與測試計程車卒還在隔壁休息,蘇辰親自檢查他們的氣血,確認陣法確實能夠中斷以後,臉色仍沒有緩和,他無法接受別人用性命替自己補足最後一步。
「此術禁用,陣圖封存,誰敢召集人獻力,按軍法拿下。」
沈硯衡抬頭看了他片刻,隨後合上條文,傅盛矜也收回妖氣,姜紅藥命藥兵封好所有屍體,三人當面領下皇命,沒有繼續爭辯。
蘇辰離開以後,沈硯衡把被踩碎的陣圖按原位拼回,缺失部分早已記錄在另外兩份副本,傅盛矜用幻術遮住隔離院,姜紅藥則開啟一條通往三族武者營地的側門。
三人先通知老陳,說明獻力陣可能奪走新朝大部分高階戰力,老陳沒有進入隔離院,只要求留下足夠統兵者,也要求所有選擇在承世教主再次攻城以前完成,避免戰時臨時拉人填陣。
他們沒有替任何人決定獻出多少力量,只派人把完整代價送到每一名武師、宗師與武皇手中,同時註明皇帝已經明令禁止。
第一名接過告示的是失去半條腿的人族老卒,他沒有立即按印,只問獻力開始以前,自己還能不能再見家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