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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承世役民

  蠻荒碑石地宮位於三座石山交界處,入口沒有台階,只有一條垂直向下的主井,蘇辰從高空落入井底時,第一扇石門剛剛合攏,他肩膀撞碎門心,門後散落的石塊立即沿碑紋回流,試圖重新堵住通道,跟在後面的姜紅藥只來得及看清機關,第二扇、第三扇石門便被他用同一種辦法撞成滿地碎石。

  「這些門由同一塊母碑供力。」

  姜紅藥撿起一塊仍在爬動的石頭,王鼎毒火燒去表面灰紋,石塊這才停止復原。

  地宮深處傳來整齊腳步。

  數百名役民從兩側石廊湧出,他們的身體已經與石甲長在一起,關節縫裡還能看見腐爛血肉,每個人額頭都刻著服從二字,手中兵器則是從自己的臂骨磨成。

  第一排役民舉矛刺來,蘇辰用肩膀頂住矛鋒,雙手扣住兩根石矛向外一分,十幾條手臂被陣力硬生生扯離肩窩,血和碎石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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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廊上方隨即翻開四道暗門,祭衛將裝滿碑蟲的陶罐砸向軍陣,灰色蟲群落地便往士卒耳鼻里鑽,姜紅藥拍開【百毒王鼎】,青火貼著地面卷過通道,碑蟲腹部逐只鼓起,炸開時噴出的黑液全被鼎口吸走。

  一名祭衛趁火衝到她身後,石刀剛抬起,蘇辰便隔著役民隊伍彈出一指,指勁從祭衛眉心鑽入,後腦帶著半塊顱骨撞上暗門,屍體站了兩息才倒下。

  斷臂者沒有慘叫,低頭便用牙齒撕咬。

  蘇辰一腳把他踢回佇列,七具身體撞碎石甲,胸腔同時塌陷,後方役民踩著同伴繼續衝鋒,額頭碑紋始終保持同一種亮度。

  「腦中沒有控神物。」

  姜紅藥用銀刀剖開一名死者頭顱,發現灰紋全都沿脊柱向地下延伸,立刻說道:「每個人都是母碑伸出來的一根線,逐個殺只會替祭司拖延時間。」

  蘇辰抬頭看向地宮中央。

  【觀劫尋源】穿過牆壁鎖住一條最粗的灰線。

  他沒有再管眼前役民,雙膝下壓以後直撞地宮主軸,沿途六層石牆被身體連續貫穿,守在牆後的祭衛連人帶甲炸成血塊,半截頭顱貼在洞頂,握刀的手還留在原地。

  中央大殿內,一座百丈母碑貫穿上下岩層,碑身吊著密密麻麻的血囊,每個血囊都連著外面一名役民,數十名祭司坐在碑下念誦承世經,最上方的大祭司則披著尚有呼吸的人皮法袍。

  「反抗者將失去自我,勞作到新世降臨。」

  大祭司指向碑外正在衝殺的役民,語氣裡帶著施捨:「永世服從是聖庭賜給他們的福報。」

  剛從主井下來的老陳聽見這句話,抬刀砍倒一名祭衛。

  「我先給你一刀福報!」

  刀鋒從祭衛鎖骨斬進胸口,劈開肺葉後卡在腰骨,老陳抬腳把屍體從刀上蹬開,再讓三族軍按陣位堵住所有石廊。

  大祭司十指插進母碑,地宮內數千役民同時停步,他們頸側石甲開始向內收緊,只需一個念頭便會切斷所有人的脖子,他還讓母碑顯出外界景象,石山周圍的役民村落已經全部升起灰紋,老人和孩童被迫走向地宮,留守祭司站在村口,只等母碑下令便把他們也接進控制陣。

  老陳沒有等蘇辰吩咐,立即在【山河軍圖】上調動外圍騎兵,赫連部衝進西側村落撞碎接引碑,鹿妖斥候從屋頂射殺持令祭司,人族盾手則圍住神智混亂的村民,沒有讓任何一人靠近地宮入口。

  大祭司見所有村落同時失去回應,第一次露出慌亂,嵌進母碑的手臂繼續下沉,肩頭皮膚被石縫割開,他試圖用自己的血重新接通外圍碑線。

  「退到井外,否則他們全死。」

  「你拿朕的人威脅朕?」

  蘇辰抬手按住母碑,彩色氣血沿碑紋強行灌入所有石廊,【山海共契】隨即連線外面的三族軍陣,人族盾手替役民擋住祭衛,妖族斥候標出血囊位置,蠻族士卒則從役民的掙扎中感到碑紋收縮的節奏。

  數千份痛覺同時壓入蘇辰腦中,他五指刺進碑身,先用【人間凶兵】撕開最外層控制紋,再把母碑向上一提,整座地宮隨之震動,百丈石柱脫離地基,埋在地下的碑根帶著成片岩石暴露出來。

  大祭司半個身體被嵌在碑內,拔碑力量沿他的雙腿向上撕扯,皮肉先從骨頭上剝開,膝蓋隨後反向折斷,他仍想捏碎血囊,外圍三族軍卻已借共同感知同時按住所有役民。

  「殺!」

  老陳的軍令沿【山河軍圖】傳遍石廊。

  盾手壓住役民雙臂,妖族利爪挑斷外露碑線,蠻兵用鐵錘砸碎腳下灰紋,三支軍隊在同一息完成截斷,數千人的頸甲同時停在皮肉外面。

  蘇辰握緊母碑。

  百丈碑身從中部爆開,裂紋向上下兩端延伸,所有血囊在勁力觸及前便被姜紅藥用毒火封住,大祭司則被夾在兩塊崩裂碑石之間,骨骼與內臟壓成一層血漿,臉上的人皮法袍也被碎石磨爛。

  餘下祭司失去母碑加持,有人跪地求饒,有人割開役民血囊企圖同歸於盡,老陳只留主動放下兵器者受審,持刀者被三族軍當場斬殺,十幾顆頭顱沿斷碑台階滾下,最下面一顆仍在念經,被石猛一盾拍成碎肉。

  母碑徹底倒塌以後,大部分役民當場昏迷,額頭碑紋逐漸脫落,少數連心臟都已經石化的人卻從體內開始崩碎,姜紅藥嘗試封住一人的經脈,手掌剛碰到胸口,那具身體便散成帶血石屑。

  青禾帶來的救治隊迅速進入地宮,把還能呼吸者抬出石廊,老陳留下兩營士卒清理殘餘祭司,任何試圖混進役民隊伍的人都先查額頭和脊柱。

  蘇辰從碎碑中取出拳頭大小的殘核。

  殘核表面先顯出承世聖庭四字,隨後傳來一段沒有面孔的聲音,音色與丹窟金印不同,念誦時的停頓卻分毫不差。

  姜紅藥將兩段節奏記在藥紙上,前後相疊以後,每一道停頓都落在同一位置。

  兩個邪教許下相反承諾,背後伸手的卻是同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