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處陣眼閉合以後,拓跋神羆腳下石層立即向內塌陷,提前埋進地底的六條鐵鏈從不同方向繃直,鏈身沒有纏向他的手腳,只將整片石場分成數個無法直線發力的狹窄區域。
拓跋神羆沒有看懂陣法,也懶得看懂,抬腳踩碎一根石樁便朝蘇辰衝去,右肩尚未撞進戰圈中央,迎面而來的拳頭已經砸塌他的鼻樑,將龐大身體沿原路轟回三十餘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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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跟進第二步,左拳壓住胸骨,右手扣住肩胛,發力扭斷剛剛重鑄的上半身骨架,碎骨從背部接連刺出,拓跋神羆卻用腰腹夾緊他的手臂,膝蓋直撞下腹。
兩人正面碰撞產生的衝擊壓進地底,外圈石樁同時震動,沈硯衡盯著裂紋延伸方向,長槍迅速點向西側陣位。
「開第三鏈,北側墊石再抬半尺。」
趙二河揮旗,舊卒拉動絞盤,西側鐵鏈沉入地溝,北面兩塊厚石則被槓桿頂起,拓跋神羆剛把拳勁卸向左腿,腳掌便踩中斜面,原本該進入地底的力量重新撞回膝骨。
沈硯衡沒有直接參與力量碰撞,他每次開口都卡在拓跋神羆舊力落盡、新力將起的空隙,外圍士卒只需提前半息改變地形,武皇肉身賴以保命的卸力方式便會從優勢變成傷害自身的陷阱。
蘇辰順勢踏中那條腿,膝蓋以下當場壓成扁平肉塊,接著抓住他的頭髮橫甩出去,讓人準確撞進沈硯衡剛改好的第二段鎖力區。
「骨片橫轉,下一次會走右肋。」
沈硯衡只看一眼便給出判斷。
傅盛矜翻開蜃心鏡,石場裡同時出現四個蘇辰,氣息、腳步與拳風全部貼近真實,拓跋神羆憑肉身本能鎖定左側致命威脅,轉身把雙臂護在胸前,真正的蘇辰卻從右側一拳貫穿其肋骨。
姜紅藥手中三枚毒針隨拳勁進入傷口,暗紅毒火貼住新生肉芽,原本一個呼吸便能收緊的血洞停滯片刻,劫紋被迫繞向腹部尋找另一條癒合路線。
「腹下第七處。」
她抬手標出位置。
蘇辰一腳踢進拓跋神羆腹腔,毒火與腳力同時壓住新節點,整片腰腹從內部炸開,腸臟和血水落滿半座石坑,拓跋神羆拖著只剩筋肉相連的上身後退,臉上終於沒了笑意。
姜紅藥沒有追求毒死武皇,毒火每次只燃燒半息便主動熄滅,避免劫紋適應同一種藥性,又給下一次標記留下乾淨路線,傅盛矜則把每道虛影控制在能夠誘發本能閃避的位置,讓拓跋神羆自己暴露需要保護的節點。
他直到此刻才明白,圍在周圍的幾個人一直在借他的身體試槍、試陣、試毒,蘇辰則負責把每一次試出的結果立刻變成下一處重傷。
堂堂武皇三層,從獵物變成了需要按時配合的陪練。
這場陪練不收銀子,想提前下班還得先問皇帝。
拓跋神羆朝三人衝出兩次,第一次被蘇辰打斷雙臂,第二次剛邁出半步便讓虛影引向鎖鏈,等他第三次試圖以碎肉遮蔽視野,蘇辰直接踩爆散落血塊,沒有給陪練臨時修改專案的機會。
拓跋神羆怒吼著撕開腰側肌肉,雙手抓住斷裂骨片向外掰動,劫紋順著傷口鑽入四肢,原本沉重的身體隨之暴漲一圈,腳下石層被突然提升的力量踏出大坑。
他捨棄蘇辰,轉身撞向外層陣眼。
沈硯衡剛發出收鏈命令,拓跋神羆已經硬扛兩道鐵鏈衝到石猛面前,右拳砸上重盾,三層鐵皮與盾後木樑同時凹陷,最前排六名盾兵手臂折斷,身體貼著地面向後滑出數丈。
「頂住!」
石猛吐出一口血,雙肩抵住變形重盾,後方舊卒立即把第二排盾面壓上來,斷臂士卒被人拖走時還用雙腿蹬住盾腳,硬是沒有讓陣眼露出能夠通行的缺口。
老陳按動軍圖,原本守在南面的趙二河所部沿地溝轉入西側,備用石樁從地下翻起,拓跋神羆剛要補上第二拳,三條鎖鏈已經從身後同時收緊。
受傷盾兵被送進青禾設定的第一層傷營,替補士卒沿地溝進入原位,山河軍圖將整個過程壓到十息以內,陣眼看似被武皇一拳打穿,真正損失卻只有六面能夠重新鍛打的重盾和幾條接好便能恢復的手臂。
下一刻,蘇辰的手掌按住了他的頭頂。
拓跋神羆雙腿陷進土層,脖頸被巨力壓得向下折斷,額頭撞穿石板,整張臉埋進陣眼中央的硬土。
「我讓你陪他們練,沒讓你挑地方。」
蘇辰抓起他的後頸,將人從盾陣前重新扔回石場中央。
外圍陣法沒有什麼複雜規矩,想離開戰圈的人一定會被蘇辰親手送回來,這條規矩目前保持全中。
拓跋神羆向東,蘇辰從東面出拳,拓跋神羆撞向西側,蘇辰便在西側等他,整座石場的路線可以由陣法不斷改變,負責最終糾錯的人卻始終站在戰圈中央。
沈硯衡重新調整鎖鏈角度,傅盛矜讓三道虛影貼近拓跋神羆視野死角,姜紅藥則在毒火標記之外加進一層封血藥粉,三人第一次把判斷、干擾與遲滯連成完整一輪。
拓跋神羆每次抬臂都會撞上提前收緊的鐵鏈,每次試圖保護再生節點都會讓虛影引錯方向,等他發現毒火已經落入身體,蘇辰的拳頭早已沿著沈硯衡指出的卸力死角砸下。
胸骨碎裂,雙肺炸開,半邊頭顱也在下一拳中消失,大片血肉飛進提前挖好的深溝,外圈士卒只需維持陣位,無人再與武皇正面接觸。
拓跋神羆跪在石場中央,殘缺口鼻仍發出低沉笑聲,體內劫紋隨即全部鑽入心臟,血液開始以遠超正常的速度燃燒,周圍天地元氣也被那具破爛身體強行拖拽過去。
姜紅藥臉色一沉。
「他在燒壽命。」
新生骨骼從血肉里一節節擠出,表面出現接近玉質的灰白光澤,所有毒火標記同時受到排斥,拓跋神羆僅剩的右眼也被黑色劫紋完全覆蓋,他以半條命為代價,開始把自己推向武聖。
「霧草?!開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