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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三族少一個,照樣能結案

  梁伯庸被押到石室門外時穿著家主長袍,頭髮散開一半,腰背挺得很直,他堅持要見沈小梅,聲稱只要她親口說話,蘇辰便會明白梁氏對沈家有恩。

  青禾從房間裡出來。

  「她願意看他一眼,不回答任何問題。」

  蘇辰點頭,讓人搬來一扇屏風放在床前,只留出能夠看見梁伯庸的位置,沈小梅裹著厚被坐在床上,照舊緊挨青禾,姜紅藥手裡的銀針始終沒有放下。

  梁伯庸跪在門口,臉上立即浮出長輩面對晚輩時的溫和。

  沈小梅聽見他的聲音便向床角縮去,青禾沒有勸她鎮定,只把自己的手放在被面上等著,直到她主動抓住才輕輕握住,姜紅藥則往前半步,隨時準備結束這場見面。

  「小梅,當年沈氏遭難,是誰將你從抄家官兵面前藏了下來?」

  沈小梅的手指攥緊被角。

  「若無老夫,你早已和沈家三族一起死在刑場,這兩年梁氏供你吃穿、為你治病,縱然下人做過幾件錯事,老夫終究保住了你的性命。」

  梁伯庸說得十分從容,在他眼中,地下石室里的鎖鏈可以算作收留,按日送進去的迷心露也能算藥,沈小梅能夠活到今日,便足以替梁氏免去其他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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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頭看向蘇辰。

  「拋開後宅發生的事情不談,梁氏於她有救命之恩。」

  蘇辰看了他片刻。

  「拋開事實先不談,我就是想要你狗命。」

  傅盛矜倚在門邊。

  「談感情吧,畢竟證據對他很不利。」

  梁伯庸臉色一沉,隨即指著屏風後的沈小梅,要求她說清自己被藏起來的經過,只要她承認梁氏當年沒有把人交給官兵,所謂囚禁、下藥與輪值名冊都可以推給幾個已經死去的管事。

  蘇辰向旁邊挪了一步,徹底擋住他的視線。

  「她不用指認你。」

  「那你憑什麼定罪?」

  蘇辰將《南支沈氏謀逆案三族名錄》、春桃的賣身契、藥庫領用冊與送銀帳頁逐一放在門外長案上,十七名參與看守的管事都已經按下手印,老帳房則跪在案邊複述兩年前如何送出五百兩銀子,所有證據最後都指向梁伯庸親自保管的家主印章。

  領藥冊每隔七日便有一次家主驗看,地牢鑰匙每月從梁伯庸書房領出,修繕石室的錢也記在他的私帳里,哪怕十七名管事同時翻供,這些留在紙上的筆跡與印泥也不會跟著改口。

  「憑這些。」

  「帳冊可以偽造,口供也能屈打成招!」

  「還有人沒到。」

  梁伯庸神情微變。

  先前搜查帳房時,傅盛矜便讓老帳房按照梁氏暗語寫出三封急信,只說沈氏舊案的屍身回執即將見光,請當年的刑名主簿、抄家校尉與仵作攜帶官印和空白文書前來善後,三人害怕舊帳暴露,收到信後連家眷都沒來得及交代,便從鄰縣趕到梁氏祖宅。

  三個人從側門進入前院,看見滿地屍體以後轉身便跑。

  傅盛矜抬起手指。

  他們眼中的側門瞬間變成通往前廳的迴廊,三人繞過兩座院子,最終主動跑到蘇辰面前,懷裡的官印、偽造回執與預先寫好沈小梅死因的卷宗全掉在地上。

  蘇辰低頭看了一眼。

  「來都來了,就把兩年前的案子重新結一次。」

  刑名主簿當場磕頭,聲稱自己只負責蓋印,抄家校尉說人是仵作挑的,仵作又說自己只認上官文書,三個人把罪責推了一圈,最後成功證明這樁案子確實由他們共同完成。

  傅盛矜聽完以後點了點頭。

  「誰都沒有負責,事情卻辦成了,你們這套人手很省。」

  三人帶來的空白卷宗上已經蓋齊官印,只差填入日期與死者特徵,顯然相同的善後做過不止一次,蘇辰將卷宗放到分銀冊旁邊,梁氏遍布兩州的關係由此又多了三條可以向上追查的線。

  梁伯庸終於不再看沈小梅。

  「梁氏門生遍布兩州,族中有人在兵部任職,還有三家宗室與我們聯姻,你殺了我,等於向天下世家宣戰!」

  蘇辰拿起那本分銀冊。

  「人名挺多。」

  梁伯庸以為他終於有所顧忌。

  「知道怕便好。」

  「正好有經驗獲取目錄了。」

  蘇辰將梁伯庸拖回前廳,十七名管事與三名舊案官員都跪在祖宗牌位下面,門外圍著交出證據的梁氏下人與聞訊趕來的附近百姓,梁氏其他族人則縮在兩側,沒有人敢再替家主說一句世家禮法。

  蘇辰沒有把整座梁氏一併算進罪冊,未參與地牢與舊案的人被趕到西院看守,願意交出藥庫記錄和受害者身契的下人暫且留下,這場清算只認做過的事,梁伯庸想用百年宗族替自己分攤罪行,那些平日被他拿去壯大門楣的人卻沒有替家主陪葬的義務。

  梁伯庸抬頭看見「清慎傳家」的御賜牌匾,聲音重新有了底氣。

  「此匾由先帝親賜,你敢動它,便是羞辱皇室!」

  蘇辰一腳踩住他的脖頸。

  「皇室?你怕不是腦子裡少了幾顆螺絲啦?」

  他抬手扯斷懸掛牌匾的鐵鏈。

  「從一開始,我想定你罪就定!」

  沉重牌匾從門楣砸落,蘇辰抓住一端橫掃出去,刑名主簿、校尉與仵作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三顆腦袋便被厚木擠碎,眼珠、斷牙與紅白漿液潑上「清慎」二字,屍體從胸口折成一團,壓在梁氏祖宗牌位前。

  剩餘十七名管事同時逃向院門,蘇辰掄起染血牌匾追過前廳,厚木接連砸斷脊柱與頭顱,血肉一路鋪到門檻,最後一人剛爬到「傳家」二字旁邊便被斷裂木角貫穿後腦。

  梁伯庸拼命掙扎,蘇辰腳下卻一點點加重力量,頸骨先行折斷,下頜緊跟著撞進地磚,他仍能看見那塊染血牌匾在面前裂開,直到蘇辰抬腳落下,整顆頭顱從眉骨處炸成肉泥,碎裂頭骨與腦漿填進磚縫,家主長袍里的身體抽動幾下便徹底安靜。

  【叮!擊殺梁氏家主梁伯庸!】

  【本次隨機獎勵型別:寶器!】

  【獲得照心玉佩!】

  一枚溫潤白玉出現在蘇辰掌中,玉面沒有花紋,只在接觸皮膚時散出安定神智的力量,可以抵禦部分迷魂藥物與精神刺激,也能減少噩夢,卻無法抹去已經發生的記憶。

  這件寶器治不了舊傷,也不會讓沈小梅醒來便恢復如常,它能夠提供的只有一段安穩睡眠,以及在噩夢驚醒時分清眼前房間與地下石室的機會。

  蘇辰把玉佩交給青禾。

  「好傢夥,就不能給點讓我飛升的玩意嗎?喏,給沈小梅戴上吧。」

  青禾接過以後問道:「能讓她忘掉嗎?」

  「不能。」

  「那就先讓她睡一覺。」

  玉佩貼近心口以後,沈小梅緊繃的手指逐漸鬆開,她沒有服用定魂散,也沒有在入睡前驚恐地看向房門,只在意識沉下去以前抓住青禾衣袖,說出梁伯庸曾經用來控制她的一件事。

  「阿兄還活著……」

  她的聲音很輕。

  「刑部大牢,原定秋決。」

  蘇辰看向皇城方向,皇帝既然已經知道他一路北上,再得知自己救了沈小梅後,很可能會暫時留下沈硯衡當作籌碼,這個決定原本用於拖住他,如今反倒替刑部大牢保住了一個必須救出來的人。

  「準備馬。」

  姜紅藥讓人把梁氏最穩的馬車收拾出來,八名獲救女子分別安置在鋪有厚墊的車廂里,老帳房與證物另坐一車,傅盛矜則從梁氏馬廄挑出能夠連夜趕路的坐騎,誰也沒有打算留在這座祖宅過夜。

  傅盛矜問道:「明早出發?」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