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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會把你打回現實

  逃走的書吏在天黑前跑進府城,第二日清晨便有八名衙役出城迎接,為首之人雙手捧著知府請帖,帖上只寫了三件事,城中軍糧如數交還,煉丹使往來帳冊奉上,再請蘇辰入府吃一頓賠罪宴。

  傅盛矜看完請帖,又看向馬車裡沈玉書尚未收殮的屍體。

  「兒子剛死,父親便請兇手吃飯,這位知府辦白事還挺講究上菜順序。」

  「去!」

  蘇辰將請帖丟回托盤。

  「帳冊、人證和想殺我的人都擺在一桌,省得我進城挨家找。」

  一行人抵達知府府邸時,門前沒有鼓樂,整條長街也看不到百姓,沿途家丁都用濕布蒙著口鼻,院中花木剛澆過氣味刺鼻的藥水,傅盛矜掃過正堂兩側的屏風,聽見木板後面壓著二十多道呼吸,蘇辰則聽到了弩弦繃緊後的細微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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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濕巾、解毒藥水到藏在暗處的弩陣,這些布置全在防備姜紅藥放毒,知府顯然已經從逃回來的書吏口中得知隊伍里有一名宗師三層毒師,也認定蘇辰渡完天劫以後傷勢未愈,只要先廢掉姜紅藥,再讓府中供奉出手便能收拾殘局。

  知府穿著素袍坐在主位,眼圈發紅,見到兒子屍體也只看了一眼。

  「犬子衝撞了姜宗師,死有餘辜,十二車軍糧已經停在府庫門外,帳冊也在後堂,諸位飲過這杯酒,本官親自帶你們去取。」

  「什麼姜宗師,叫姜大哥!我大哥是宗師水平嗎!」

  知府被蘇辰這麼一吼,倒是被震了一下,竟也荒唐的開口:「是是是,犬子不該衝撞姜大哥的。」

  姜紅藥端起酒杯聞了聞。

  青禾立即按住她的袖口。

  「師父,裡面有毒。」

  「我知道。」

  姜紅藥仰頭飲盡,等了片刻,又從壺中給自己倒了一杯。

  「七步斷脈散少了一味蛇膽,火候也差,最多讓武師手腳發麻,賣藥的人連你這種外行都騙,良心比藥效還淡。」

  知府盯著她手中的空杯,臉上的悲色終於裂開,他花三千兩買藥時,賣家拍著胸口保證宗師飲下也會經脈寸斷,眼前這女人連喝兩杯還嫌味道不夠,三千兩銀子頓時成了這場宴席上第一個死者。

  「動手!」

  杯子砸地的瞬間,屏風後同時響起機括聲。

  蘇辰一腳挑起整張宴桌,丈寬桌面帶著酒菜橫撞過去,前排弩箭盡數釘進木板,桌沿隨即砸碎屏風,躲在後面的弩手被撞得骨斷筋折,三人連同弩機翻進牆角,滾燙湯水潑滿他們的臉。

  後排弩手剛要轉動弩身,蘇辰已經抓起桌邊的白瓷盤碟接連擲出,第一隻碟子切開一人喉管,第二隻盤子斜著穿進眼窩,從後腦帶出一團碎骨,餘下瓷片貼著頸骨划過,四顆腦袋同時向後仰去,血柱噴在雪白屏風上。

  側門內還有兩名弩手瞄準青禾扣下機括,青禾腰間的【青囊玉匣】自行彈開,一層淡青光幕護住她與姜紅藥,弩箭撞上光幕後折斷墜地,姜紅藥反手甩出兩根銀針,細針從弩手眉心貫入顱骨,兩人前沖數步後栽進殘席,腦漿與鼻血一併淌進菜盤。

  一道灰影從樑上落下,雙掌越過翻倒的宴桌,正中蘇辰胸口。

  轟!

  蘇辰腳下地磚裂成蛛網,身體向後滑出半丈,灰衣老者借力落地,護體真氣震開滿地瓷片,宗師威壓將還活著的家丁逼得跪倒在地。

  逃回來的書吏親眼見過蘇辰用肉身承受天雷,也看見他趕路時仍會扯動舊傷,老者據此選了能夠隔著皮肉震傷臟腑的摧心掌,第一擊確實將掌力送進胸腔,可蘇辰的心跳依舊沉穩,連呼吸都沒有亂上一拍。

  「你仗著肉身渡過天劫,便以為世間宗師都壓不住你?」

  老者提起雙掌,眼中已有勝意。

  「年輕人,你們的時代還早著!」

  「按功力我可比你多好多年,小登!我會把你打回現實!」

  「哼!口出狂言!」

  蘇辰低頭看了一眼胸前掌印,向前踏出一步。

  老者再度出掌,蘇辰側身讓過掌鋒,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掐住脖頸,將人橫著按進牆面,青磚當場凹陷,隨即一拳砸中胸骨,骨裂聲傳遍正堂。

  蘇辰的拳頭繼續落下,斷裂肋骨刺穿肺葉,老者張嘴噴出帶著肉塊的血沫,護體真氣剛聚到胸前便被拳鋒轟散,塌下去的胸腔貼住脊骨,後背在磚牆裡陷得更深,牆縫擠出的鮮血順著磚面流進席間。

  蘇辰鬆開手。

  「我說過,我會把你打回現實。」

  老者掛在牆裡,腦袋垂向胸前,兩隻腳離地半尺,再無半點氣息。

  傅盛矜抬頭看了看那具屍體。

  「現實找到了,位置稍微偏了一點。」

  【叮!擊殺宗師一層惡徒!】

  【本次隨機獎勵型別:丹藥!】

  【獲得凝魄妖丹!】

  【凝魄妖丹:蘊含大量陰性精氣,可以凝練妖氣,強化妖身,修復妖力根基!】

  一枚烏黑丹藥落入蘇辰掌心,姜紅藥拿過去看了一眼,指尖才接觸丹皮便有淡淡寒霜浮現。

  「人吃下去會被陰氣沖爛臟腑,多半當場七竅流血,給妖物倒很合適。」

  蘇辰隨手將丹藥拋給傅盛矜。

  傅盛矜接住以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幾次給藥都很痛快,我有理由懷疑你準備把我養肥再殺。」

  「誒呀,我可會養豬了!」

  知府已經跪在地上,雙手高舉一冊帳簿,額頭碰著滿是血水的地磚。

  「帳冊都在這裡,軍糧也能全部給你,我岳父在朝中說得上話,你留下我還有用!」

  蘇辰翻開帳簿,幾頁以後便看見試藥人的收買記錄,流民一人八兩,死囚一人十五兩,年輕女子按容貌另行計價,末尾還記著人送進丹房後由知府衙門補發路引,死人則統一報作逃荒失蹤。

  「這些人活下來多少?」

  知府喉嚨動了動。

  「煉丹總要有人試藥。」

  蘇辰聽到了第一個人名,他已經不想再聽人名了,立馬拿起地上的長刀,刀鋒從知府頸側橫斬過去,腦袋旋轉著落上主位,頸骨斷口露出一截森白,失去頭顱的身體仍跪了片刻,滾出的熱血很快將帳簿下半截染紅。

  「封府庫,開糧倉,活著的管事全部帶走。」

  這頓飯由知府請客,由蘇辰斬首,抄家的差事則落到府中官吏頭上,一條流程走完以後,十二車軍糧、三處藥庫、四本煉丹帳冊全被拖出府門,連藏在假山下面的私庫也讓傅盛矜循著欲望找了出來。

  府中帳房見到知府的人頭便放棄抵賴,當場指出帳冊里的十七枚假印都由府衙主簿保管,城中同知、通判和推官每月依照品級分銀,煉丹使帶走多少活人,他們便在戶籍上抹掉多少名字,整座府城的官帽都沾著同一批人的血。

  青禾清點舊檔時,從私庫木箱底部翻出一份兩年前的抄沒清冊,清冊開頭寫著沈硯衡謀逆案,沈家田莊、商鋪與現銀大半沒有進入國庫,其中十七處產業經過三次轉手,最後都落在同一個名字下面。

  清冊末頁壓著知府與梁家管事的交割憑證,墨跡、私印和銀號存根一應俱全,帳房還認出其中兩處田莊早已改成梁氏私宅,府衙每年照常替他們免除田稅,想把這條線斷在一個死人身上已經來不及了。

  梁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