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輪劫雷提前了。
第七輪雷聲剛停,鎮雷柱上的電光還沒散去,天空中的下一團劫力便壓了下來。
老陳抬頭看了一眼。
「至少提前半個時辰。」
「能退嗎?」蘇辰問道。
「你先把眼前的人處理掉。」
拓跋洪沒有完全退出內寨。
他帶著最後五十名精銳占住南側廢墟,等待第八輪雷落下,蠻族身上的避雷獸皮還能使用一次,破敗軍團的鎮雷柱卻已經裂了兩根。
雷聲響起前,拓跋洪再次沖向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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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長刀劈開地面,刀氣沿街道向前,蘇辰用【洞察之瞳】看見氣血先在拓跋洪右肩聚集,提前向左側避開,半間房屋隨後被刀氣掀飛。
蘇辰貼近馬側,一拳砸向黑馬胸口。
拓跋洪從馬背躍下,刀柄砸中蘇辰後頸,蘇辰踉蹌向前,長刀緊隨而至,從肩頭劃到後腰,【鋼鐵之軀】擋住刀鋒,皮肉仍被勁力震開,鮮血很快鋪滿後背。
蘇辰轉身抓刀。
拓跋洪鬆開右手,左拳落在他胸口,氣血穿透皮肉,兩顆心臟同時停頓。蘇辰被打退三丈,撞進一處院門,嘴裡的血噴在門板上。
「武師三層。」拓跋洪提刀走來,「你成長得很快。」
「你話有點多。」
蘇辰擦掉嘴角鮮血,重新起身。
他需要拖住拓跋洪,老陳正在分割剩餘蠻族,馬成和石猛都抽不出手,宗師一層的每次攻擊都能震裂骨頭,好在蘇辰的骨頭多次維修以後,已經熟悉了大概流程。
兩人再次撞在一起。
長刀切開蘇辰左臂,蘇辰的拳頭也落在拓跋洪肋下,獸皮重甲凹陷,拓跋洪第一次吐血,反手一肘砸開蘇辰。
天空突然安靜。
傅盛矜站在鎮劫台上,臉色變了。
「蘇辰!」
【洞察之瞳】抬向天空。
第八輪黑雷已經鎖住這條街道,劫力覆蓋數十丈,左右房屋都在落點內,蘇辰剛與拓跋洪換過位置,長刀又封住退路,身體來不及離開中心。
傅盛矜放開部分幻術。
鎮劫台上方露出一瞬真實氣息,幾頭劫獸立刻轉頭,他沒有理會,十餘道妖氣凝絲穿過街道,纏住蘇辰腰腹。
妖絲猛然收緊。
蘇辰被拖出雷霆中心。
另一端的傅盛矜卻被拉離鎮劫台,黑雷順著妖絲傳遞,先擊中他的手臂,隨後貫穿整個妖身。
雷光炸開。
傅盛矜從高台墜落,背後撞碎石欄,皮膚下方的妖紋全部亮起,又一條條熄滅,胸口留下一個焦黑血洞。
蘇辰落地時,第八輪雷霆已經覆蓋街道。
拓跋洪同樣被逼退。
蘇辰沒有繼續追,他沖向鎮劫台,抓住傅盛矜手臂,將人從碎石里拖出來。
傅盛矜還睜著眼。
「輕一點。」
「能說話就沒死。」
「現在你欠我一條命了。」
「記帳,等打完再還。」
「利息……」
「閉嘴省血。」
傅盛矜真閉上了嘴,主要是後面的話也沒力氣說。
蘇辰抱著他沖入鎮劫台,青禾已經準備好藥和熱水,看見胸口傷勢時,手指停了一下,很快又剪開焦黑衣料。
「放這裡。」
「能救嗎?」
「你擋著我那就難救了。」
蘇辰把人放上木板。
傅盛矜體內妖氣正在排斥雷火,普通藥粉剛撒上去便燃燒起來,青禾換成銀葉草,將草汁沿傷口邊緣一點點壓入,又用浸過冷水的細布蓋住胸口。
「他需要每兩個時辰換一次藥。」
「以前是六個。」
「傷也比以前多。」
「別人能換嗎?」
青禾搖頭。
她試過十幾種藥,只有銀葉草不會立刻被妖氣推出,藥量與位置也得隨著妖紋變化調整,放多了會封住妖氣,放少了壓不住雷火。軍寨里沒有郎中治過妖,她目前屬於經驗最豐富的那一個,經驗總時長大約兩天。
「我記住了。」蘇辰說道。
「你記住哪種草了嗎?」
「銀色的。」
青禾抬頭看他。
「你去打仗吧。」
蘇辰也覺得自己留在這裡貢獻有限。
傅盛矜在昏沉中抓住青禾手腕。
「幻術……」
「還在。」青禾說道。
「大概還能撐一刻鐘。」
「那一刻鐘以後呢?」
「你問蘇辰,他負責解決後面。」
傅盛矜鬆開手,似乎很接受這種分工,他提供一刻鐘,蘇辰負責把一刻鐘之後的問題打死,老陳負責確保問題按照順序進來,破敗軍團逐漸形成了一套很難寫進正常兵書的流程。
外面的蠻族已經借雷攻入第二層,蘇辰走出鎮劫台,迎面撞上一名蠻族武者,對方剛舉起彎刀,蘇辰便扣住他的臉,將人拖到牆邊。
第一下,後腦撞裂牆磚。
蘇辰手上沒有停頓,直到頭骨徹底陷進牆內才鬆手,屍體掛在那裡,腳尖離地半尺,血沿著牆面向下流。
後方幾名蠻族停住腳步。
蘇辰轉頭看向他們。
「下一個。」
沒人主動報名。
蘇辰只好自己過去選,傅盛矜替他簽收的雷已經到帳,這筆帳先記在拓跋洪名下,等會兒連本帶利一起收。
他衝進蠻族隊伍,抓住最前方兩人的頭顱撞在一起,額骨同時碎裂,血從兩邊耳孔流出,第三人從背後刺來,蘇辰轉身讓長槍穿過腰側,再握住槍桿向前一送,槍尾撞碎對方喉骨。
一名蠻族武者想趁機拔出腰間劫石。
【洞察之瞳】先看見他掌心氣血,蘇辰踩住那隻手,腳下發力,手掌連同劫石一起碎開,黑雷從血肉中炸起,被【雷火余息】擋掉大半,蠻族武者卻從手臂一路燒到肩膀。
蘇辰抓住焦黑手臂,將整個人掄向石柱,脊柱撞斷以後,身體掛在柱子上,腹部朝後彎折。
剩餘蠻族終於後退。
老陳趁機收攏第二層防線,將蘇辰叫回鎮劫台,第八輪雷還沒結束,追出去只會把人送進下一處落點。
蘇辰回頭看了拓跋洪一眼。
拓跋洪也在廢墟後看他,雙方都沒有繼續靠近,這筆帳只是暫時停業,門還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