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金丹！（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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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勢痊癒後，蘇恆再次離開松澗谷，前往清虛坊。
沿途明顯多了不少宗門弟子。
一路上，蘇恆接連遇見三隊巡查修士。
幾處過去少有人停留的岔路口，也多了佩戴執法堂令牌的弟子。
直到清虛坊的石牆出現在前方，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進入坊市以後，他先去百草齋買齊今年所需的靈種，又補了幾瓶療傷丹藥、解毒丹藥，以及封靈玉盒、禁靈袋和數張封靈符。
臨走前，他又買了幾樣毒物，用來蘊養蝕靈葫，為烏黑骨釘重新淬毒。
毒之一道雖不算堂堂正正，卻頗為好用。
那日刀疤修士根基不穩，仍憑毒霧與骨釘數次逼他回防。
若非自己法力渾厚，練體修為也不俗，神識又勝過同階，說不得真要著了道。
蘇恆將毒物封入禁靈袋，商家給的木匣與布袋則一件未留，全部換進自己的儲物器具。
被子母尋蹤砂盯上一次已經足夠，他不想再來第二次。
坊市中的氣氛，也與前些日子明顯不同。
街上的修士少了許多，幾座商樓外都守著執法堂弟子，往來修士說話時也刻意壓低聲音。
蘇恆在符籙鋪等候時，身旁兩名修士低聲談了起來。
「嚴公子當真死了，那可是金丹家族的後輩？」
「屍體都找到了，還能有假？」
說話之人朝聚寶樓方向看了一眼。
「聽說他出了清虛坊沒多久便遇了襲，身邊兩名護衛一個都沒逃出來。
剛取走的銀翎梭，也沒了蹤影。」
另一人面露驚色。
「嚴公子和兩名護衛皆是修為不俗，三個人一個都沒逃出來，動手的恐怕不是尋常劫修。」
「誰知道呢。」
先前那人搖了搖頭。
「玄霄宗的人昨日已經趕到。嚴公子是嚴長老的後輩，這件事怕是不會輕易揭過去。」
「他一個玄霄宗弟子，怎麼會專程來清虛坊買法器？」
「那隻銀翎梭又不是清虛坊煉製的。」
那人解釋道：「萬潮商會從滄瀾海運來一批飛行法器，交給清虛宗代售。
聽說嚴公子早就訂下了銀翎梭，此次只是過來取貨。」
蘇恆隨即想起那日在聚寶樓中見過的錦衣修士。
那人似乎便姓嚴，離開時腰間也多了一隻銀白小梭。
沒想到不過幾日，便連同兩名護衛一起死在了坊市外。
夥計將符籙遞來，蘇恆付過靈石，沒有繼續停留。
三名劫修身上並沒有銀翎梭，殺死嚴公子的另有其人。
或許清虛坊外不止一夥劫修，也可能坊市中有人挑選目標，再將消息送給不同的人手。
事情顯然還沒有結束。
蘇恆檢查過所購物品，便立即離開清虛坊。
直到看見松澗谷的陣霧，他才稍稍放鬆。
之後幾日，蘇恆與小灰完成了春種。
三畝青玉稻、兩畝赤髓草和一畝蘊神草依次種下。
小灰此次難得沒有偷懶，連幾道引水溝渠也老實清理了一遍。
春種完成後，蘇恆將大部分時間用在修煉、研讀丹書與祭煉法器上。
蝕靈葫中的毒液被重新更換，紫黑毒霧比從前濃郁了不少；
烏黑骨釘也洗去舊毒，重新淬鍊了一遍。
撼山印主攻，回瀾珠護身，骨釘與毒葫補足暗中手段。
法器再多，若不能在鬥法時隨念祭出，也只是徒增牽絆。
轉眼到了春末。
石屋內爐火升起，赤銅丹爐的三層火紋依次亮起。
蘇恆盤坐在爐前，神識沉入爐腹。
黃精芝、養元藤與清絡葉已經煉成藥液。幾股藥性尚未真正交融，他便從藥氣的細微變化中察覺到了相衝的跡象。
蘇恆及時調整爐火，又引動清絡葉的藥力從中調和。
爐中的波動很快平復，三團藥液也逐漸融為一體。
與以往相比，他對藥性和火候的判斷已經準確了許多，不必等到藥力真正衝突，便能提前作出應對。
待藥泥徹底融合，蘇恆將其分作三份，緩緩收束爐火。
不久，一縷清正藥香從爐蓋縫隙間飄出。
蘇恆又等了片刻，才熄去爐火，打開丹爐。
三枚淡金色丹藥靜靜躺在爐底，丹形飽滿，色澤與藥香幾乎沒有差別。
他逐一檢查過去。
三枚培元丹，全部合格。
這一爐並非僥倖成丹，火候與藥性變化都已經穩住。
蘇恆將丹藥收入瓷瓶，臉上露出笑意。
「總算成了。」
過去大半年，他在培元丹上耗費了十餘爐藥材，最後也只勉強煉成一枚。
換了赤銅丹爐，又補足丹術以後，不過數爐，成丹便已穩定。
「我就說，以我的天賦，怎會在一爐培元丹上困這麼久。」
「嗯，必然是之前的丹書和丹爐耽誤了我。」
不過先前十餘爐失敗也並非全無用處。
若沒有那些經驗，即使換了丹爐、補全丹術，他也未必能這麼快穩住火候。
蘇恆將三枚丹藥收入瓷瓶，又滿意地看向眼前的赤銅丹爐。
「好爐。」
等爐中火氣散去，他才將丹爐收入儲物袋。
推開石門，春末的陽光正落在靈田中。
青玉稻已經長至半尺，赤髓草生出暗紅嫩葉，林邊的蘊神草也舒展開了第二片葉子。
小灰正在田外練習御使青葉刃與玄紋盾。
玄紋盾懸在身前，青葉刃繞著遠處的木樁來回穿行。雖然偶爾仍會失去配合，比起幾個月前，卻已經熟練了許多。
蘇恆看了一陣，提醒道：「再往外些，別碰到靈田。」
小灰應了一聲，帶著兩件法器又向外挪了一段距離。
蘇恆正準備去田中查看，遠處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原本平穩流動的天地靈氣像是受到某種牽引，開始不斷朝清虛宗方向匯聚。
林間鳥雀紛紛飛起，又很快落入遠處山林。
小灰也停下動作，抬頭望向北方。
清虛宗方向，大片雲氣正在幾座山峰上空聚攏。
最初只是薄薄一層。隨著靈氣不斷匯入，雲層很快變得厚重，其中隱約透出金白光芒o
一股不斷攀升的氣息從雲層下方傳來。
即使相隔甚遠，蘇恆仍能感覺到其中沉重的壓力。
「有人在結丹。」
洪岳結丹時，他曾在青石崖遠遠看過異象。
陸正則衝擊金丹失敗時，他更是在天機峰親眼見過靈雲潰散、劍影失控的情形。
眼前的變化，與當時十分相似。
蘇恆沒有返回石屋，索性站在田邊等待。
小灰也收起兩件法器，蹲在一旁望著宗門方向。
遠處幾座山峰上，陸續有修士升到半空，卻都停在極遠之處。
更遠的山道與駐地間，也不斷有傳訊靈光掠過。
經歷過陸正則結丹失敗以後，這一次沒有人敢提前歡呼。
整個清虛宗都像是在等待最後結果。
時間一點點過去。
群峰上空的靈雲不斷擴大，金白光芒也越來越明亮。
那道氣息攀升得並不快，卻始終平穩，沒有出現突然跌落的跡象。
從午後一直等到天色漸暗，遠方靈雲終於出現變化。
外圍雲氣開始向內收攏，天地間不斷匯聚的靈氣也隨之平復。
雲層深處的金白光芒卻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凝實。
下一刻，一股遠勝築基修士的氣息沖天而起。
浩大靈壓從宗門方向向外擴散。
松澗谷中的靈植隨風低伏，谷口陣霧表面也盪開一圈圈細微波紋。
氣息沒有跌落。
金白靈雲仍在緩緩旋轉，中央那股威壓則逐漸穩定下來。
忽然，一道清越女聲從群峰之間傳出。
聲音並不高亢，卻隨著靈氣傳遍清虛宗內外。
「一卷陣圖參日月，一襟清氣入煙霞。
今朝丹就雲開處，且借長風問道涯。」
最後一個字落下，雲層中的金白光芒驟然大盛。
「清虛宗沈清儀，今日結丹，道號玄儀。」
聲音落下不久，宗門內便傳來悠長鐘聲。
鐘聲接連響過九次，越過山嶺，清楚傳入松澗谷。
結丹成功了！
數道遁光從暮色中划過，接連飛向天機峰。
蘇恆臉上也露出笑意。
洪真人當初結丹時，詩都沒念全。
這位沈真人顯然文雅得多，連詩句都準備得齊全。
嗯，自己突破時，也要提前想好。
小灰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卻從契印中感受到蘇恆的情緒，也仰頭朝宗門方向叫了
一聲。
不久以後，一道宗門傳訊沿各處山峰與駐地傳開。
天機峰沈清儀結丹功成，道號玄儀真人。
溫知微剛剛築基不久，師父便緊接著結成金丹。
無論對她還是宗門而言，都是一件大喜事。
傳訊中還提到了三個月後的結丹大典。
洪岳結丹後一直閉關穩固修為，宗門此前並未為他單獨舉行大典。
如今沈清儀同樣結丹，清虛宗決定同開山門，為兩位新晉金丹真人共同慶賀。
屆時附近宗門、修仙家族與往來商會，皆可入山觀禮。
消息傳開以後，遠處諸峰很快響起陣陣歡呼。
松澗谷離宗門雖遠，仍有歡呼順著山風傳來，幾道慶賀傳訊也接連掠過遠處山嶺。
小灰仰頭看了許久，直到雲層散去，才收回目光。
蘇恆同樣望著遠處。
結丹異象每一次出現，都讓人難免心生嚮往。
只是築基關卡尚且橫在前方，與其空想金丹，不如先將眼前的路走穩。
他取出裝著三枚培元丹的瓷瓶，在掌中輕輕掂了一下。
今日這一爐丹成，他終於邁過了一階中品丹師的門檻。
三枚培元丹算不上珍貴，卻意味著往後只要藥材足夠，他便能穩定煉製，便能源源不斷積攢靈石。
築基，不遠了啊！
遠方鐘聲尚未完全散盡，手中瓷瓶也還帶著幾分溫熱。
蘇恆收好瓷瓶，轉身回了石屋。
赤銅丹爐仍有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