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攤不是這麼算的。「
蘇瀟瀟飄在安置艙門口，記錄板夾在左臂彎，正面朝外。她沒有抽筆，先開口。
宋破天在主控位旁，小腿在磁吸靴里空著。腿根的債痕爬到了腹股溝，停住，沒再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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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多少？「
岩三散熱片嗡了一聲，9秒周期。合成音起句又變：「當前暗紅3.200%。因果流還在灌。七火協同力場若壓不住，下一波漲幅預估0.030。「
「3.200。2.980的上限破了。「宋破天把掌心貼在終端邊緣。金屬是涼的。「但還能壓。「
金紅心火從經脈里往外涌。SU池是空的，沒有燃料，火燒的是經脈壁。燙掛在血管壁上，從膝蓋往肚臍爬。
王霽一把按住他手腕，沒讓他把話說完。
「你知道燒的是什麼還點？燒的是恢復速度。這回燒掉的經脈，下一次力場撐不滿。「她盯著他，「燒完這筆帳歸我記，你不許賴。「
「燒。「宋破天說，「七火共扛，不是分攤。債不拆，漲勢壓住就行。「
七火在安置艙周圍起場。
李青俠的赤紅順著武器迴路遠程接進來，從裂天方向貫入，斧溫先到，人還在3公里外。趙寂言把灰白線搭在埠上，線頭自己貼上去，信息熵滲進力場，纏住金紅，不讓空燒的火亂竄。靈兒銀白展開，拓撲網罩在鹽罐上方，網面比上一次薄，兜得住。張潮的水藍從B通道回流，潤著力場邊緣，把想往度規褶皺里泄的債務一點一點糊住。王霽翠綠注入，不治，壓，把經脈的燙往下壓2度。
珠子在他兜里貼著腿，涼的。它躲開了這場火。
力場成形的瞬間，安置艙的艙壁輕輕內凹了一線，四面八方同時受力。諧振槽里，四粒鹽貼著罐底，齊齊一顫。
蘇瀟瀟抽筆，在記錄板上刻。
玄墨的刻痕落在第八頁，比前兩行深，一筆下去，紙纖維翻起細毛。她把記錄板舉到力場中央，刻痕正對著鹽罐。
「定義完成。範圍鎖定。「她說，「共扛優先，拆碎壓回待命。七個人扛同一處，不是拆成七處。債不拆。刻痕是度規層的話，說出就要算數。「
刻痕亮了一瞬，規則定義順著力場爬進岩三的晶格。晶格表面，十四道疤痕的應力讀數同時回落了一格。
岩三散熱片顫了一下，9秒周期，尾音穩住。合成音確認：「共扛路徑寫入完成。拆碎程序待命態保持，未執行。因果流傾瀉減緩。暗紅未再上行。當前結算暗紅3.200%。事件等級：三級。七火協同抵消效率60%。剩餘40%滲透。「
宋破天感覺大腿上的印記在腹股溝停住了。沒再往上。
「停了。債痕停在腹股溝。沒上腰。「
「別高興太早。「王霽說，「過三的帳分兩種——跳漲的三，債痕上胸椎，不可逆；緩漲的三，有力場壓著，債痕原地踏步。你們現在走的是第二種。壓一天，燒一天的經脈。「
她收回手，補了一句：「這是最後一次七火全開——下一次再要我托著你燒，先給我寫欠條。「
王霽還按著他手腕，這次鬆了，直接報數：
「生存評分39%。沒回升。是力場托著的，力場一散，立刻回跌。「
「那就別散。「
趙寂言的線頭從B通道埠拔出來，懸在半空，線身軟著，帶底噪。
「最後3個個體。兩個額外矽基，一個礦靈。正在過縫隙。議會屏蔽層在縫口重新閉合。還有幾秒。「
靈兒把左手腕抵在艙壁上借力。血痂全裂了，血不流，滲，從裂口裡冒出來，在失重里凝成3粒血珠，飄在她面前，被力場兜住，沒散。紅繩的第三股鬆了兩絲。
「縫在我手裡。「她說，「你說封就封。「
「封。「宋破天說，「讓礦靈過。張潮，推一把。「
靈兒的拓撲網往縫隙方向延伸，纏住正在閉合的屏蔽層，撐開最後一道口子。屏蔽層的自愈紋路在她的網面上刮出細碎的響。她的腕骨在網面張力里咯咯作響。她沒報數。報了，張潮會分神。張潮的水藍從力場邊緣分出一股，裹著礦靈往外推，速度快了一截。最後一個礦靈擠出來，後端晶體被縫緣切掉一角，碎塊飄在艙外，被度規場吸回去。兩個額外矽基跟在礦靈後面滑出來，晶體結構比礦靈複雜，表面疊著多層迴路——不是天然長的，是加工出來的。它們過縫的時候，迴路泛起微光，頻率和密鑰的六頻段接近，差不到1Hz。
它們落地後不抖。9個礦靈貼著艙壁發顫，這兩個立著，晶體內部的迴路一圈圈自轉，像在聽什麼。
趙寂言盯著那兩個新個體，聲音沉下去。
「額外矽基出來了。它們身上的迴路，和議會篡改的鏽釘迴路同源。是被改造過的。「
縫隙閉合。銀白收回。3粒血珠凝在靈兒面前，暗紅色，一動不動。
岩三合成音收尾：「最後個體撤離完成。囚籠分區清空。因果衝擊結算。暗紅3.200%。心疼係數SU20。事件等級：三級。共扛衝擊。「
蘇瀟瀟在板角落了最後一道短豎。豎痕擠在刻痕旁邊，一深一淺。
宋破天指節在艙壁邊緣敲了一下，敲出悶響。
「3.200。上限破了。但漲勢壓住了。「
他飄到諧振槽旁邊，手掌懸在槽口上方，沒落下去。罐身溫著，四粒鹽沉底，碎鹽沒動。
「不是分攤。是共扛。「他聲音低了一分，「七個人扛在一個力場裡。債沒拆，還在我身上。漲勢壓住了。「
王霽收翠綠之前，最後報了一次體徵：
「宋破天經脈灼傷深度一級。金紅SU見底，恢復速度降了一截，後續七火全開持續時間縮短。靈兒手腕血氧低三分。張潮溫度感知基線噪聲增加。趙寂言灰白線延遲4拍。全隊：沒死人，都在透支。「
蘇瀟瀟把記錄板收回臂彎，刻痕朝上。她不念數據，只說了結論：
「心疼SU20。再掉一點，繩子就斷了。「
「確認。「宋破天指腹在刻痕旁邊按了一下，收回來。
力場散了。七色收回，安置艙里只剩岩三散熱片的餘溫。經脈里的空燒退不下去，從膝蓋燙到肚臍。
王霽收完針劑，飄向醫療艙。到門口，她停了一拍，沒轉身。
「欠條記下了。利息另算。「
趙寂言靠在埠邊上，沒插線。讓線歇一會兒。線頭垂著，末梢那點灰白色淡了一分。
對接頻道響了，背景里是對接鎖咬合的震動。李青俠的聲音跟著進來：
「裂天回艦。舊痕38.2℃。外防沒破，子體集群退到3公里外，沒咬。「
宋破天沒回頭。
「舊痕在應。力場散了，還在燙。「
李青俠把戰斧從掛鉤上取下來，舊痕貼上掌心。金屬的震顫從斧柄傳進指骨，燙，不疼。
「燙著，就不冷。「
戰斧舊痕38.2℃，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