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觀眾李家在晉陽的分公司正式掛牌。
選址在晉陽CBD的一棟甲級寫字樓里,租了整整一層。開業那天,李伯濤親自來了,還請了不少業內的同行和媒體,場面搞得很大。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明面上的說法是,李家看重了北方市場的潛力,要把藍田玉和翡翠生意做到北方來。
但業內的人都心知肚明--李家這是衝著楓林閣來的。
公盤那次,李家被楓林閣和李木子聯手坑了三千多萬,還丟了大面子。這筆帳,李伯濤記著呢。
分公司的負責人,是李伯濤的二兒子李承業。
李承業今年二十七歲,比大哥李承祖小兩歲,性格完全不同。大哥李承祖做事沉穩,為人豁達,只是不喜歡做生意,喜歡旅遊攝影。李承業不一樣,性子急,做事衝動,上次在益州就是他栽了跟頭。
開業儀式結束,李伯濤把李承業叫到辦公室。
「承業,北方這邊,就交給你了。」李伯濤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茶,「我只有一個要求--把楓林閣拿下來。」
李承業站在對面,微微躬身。
「爸,我明白。」
「楓林閣這次資金出問題,是個機會,你去接觸一下。」李伯濤說,「條件可以開的優厚一些,先拿到股權再說。」
「我已經在安排了。」李承業說,「不過,光靠正常投資,最多拿百分之十幾的股權,不夠。」
「你的意思是?」
「對賭協議。」李承業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們現在缺錢,負債率又高,急著引入投資,對賭條件肯定好談。等我們進去了,再想辦法讓他們業績不達標......到時候,楓林閣就是我們的了。」
李伯濤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你比承祖有腦子。」他說,「放手去做,需要什麼跟我說,家裡給你支持。」
「明白,謝謝爸。」
當天晚上,李承業去了晉陽一家叫「藍黛」的高端會所。
這地方他也是第一次來,畢竟晉陽這地方他來的少。提前了解過了,這裡是晉陽富二代圈子裡最火的場子,有泳池派對的包廂,主要是林沖經常來。
沒錯,林沖。
李承業早就盯上他了。
林家長孫,明面上林家的繼承人,不知什麼原因,近半年被家族邊緣化,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這種人,最好利用。
李承業訂了個包間,叫了幾個女孩,慢悠悠地喝著酒。
大概十一點多的時候,他聽到隔壁包間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爭吵聲。
「林少,這錢你到底還不還?」一個粗嗓門喊道,「都欠了三個月了,五十多萬,你當我們是開善堂的?」
「急什麼?」另一個聲音帶著幾分醉意,「我林沖還能賴你們這點兒錢?過兩天就給你們!」
「過兩天?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李承業笑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站起身,走出包間,看到走廊里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身後跟著兩個小弟,正圍著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穿著一身名牌,但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紅暈,顯然喝了不少酒。正是林沖。
「怎麼回事?」李承業走過去,語氣隨意。
光頭壯漢看了他一眼。
「你誰啊?少管閒事!」
「我是誰不重要。」李承業笑了笑,從身上掏出一張卡,「林少欠你們多少錢?我替他還了。」
光頭一愣。
「五......五十三萬。」
李承業把卡遞過去。
「沒有密碼,去刷吧。」
光頭將信將疑地拿著卡走了,幾分鐘後回來。態度變得畢恭畢敬,把卡還給了李承業,臉上還堆著笑。
「多謝老闆!」他拱了拱手,帶著人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李承業和林沖。
「你怎麼在這兒?為什麼幫我?」
「你看你,咱們是朋友麼,這點事兒算什麼。」李承業伸出手扶著踉踉蹌蹌的林沖,「我呀是被我爸派到晉陽分公司的。」
「哦?你們家在晉陽開公司了?」林沖狐疑地問。
「對呀,開業的時候林伯伯來了呀,他沒跟你說?」李承業故意問道。
「說......說了,我忘了......」林沖猶豫道。
林沖聽著李承業的說辭,心裡更是怒火中燒:同樣都是下一代繼承人,人家被予以重任,可以獨當一面,自己現在什麼信息都不知道。
「林少?」李承業滿臉笑意,打斷了林沖的思考,「去我包間喝一杯?」
林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剛才那些人離開的方向,最終點了點頭。
「好。」
包間裡,兩人喝著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李承業又招呼經理帶了一些女孩進來,與林沖說話也很謹慎,從不主動提楓林閣的事情,只是聊些吃喝玩樂的話題,時不時說些趣事,把林沖逗得心情好了不少。
姑娘們跳舞的跳舞,划拳的划拳。室內一派鶯歌燕舞、活色生香。
幾輪推杯換盞結束,林沖的話多了起來。
「李哥,你是不知道,」林沖打了個酒嗝,「我們公司那些人,都是勢利眼!以前我在家裡說一不二的時候,都圍著我轉,現在呢?我爺爺和我爸的眼裡,只有我弟弟。公司的人,理都不理我......」
「你弟弟?林遠?」李承業故作好奇,「就是那個剛從國外回來的二公子?」
「可不是嘛!」林沖一拍桌子,「一個毛頭小子,懂個屁!不就是國外讀了幾年書嗎?我在家裡忙前忙後的時候,他在國外快活。現在生意上軌道了,爺爺居然讓他進核心業務部,還帶著到處拋頭露面!我呢?把我晾在一邊,那我算什麼?」
李承業端著酒杯,靜靜地聽著,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林少,消消氣。」他說,「畢竟是一家人,血濃於水麼!」
「一家人?」林沖冷笑一聲,「他們要是把我當一家人,就不會這麼對我!還有那個李木子,一個挖煤的,要不是她,我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李木子?」李承業挑了挑眉,「就是上次益州公盤幫你家看石頭的那個?」
「對!就是他!」林沖的眼睛紅了,「上次那是走了狗屎運!我爸和我爺爺還總是因為他針對我,我告訴你,我恨他!我恨不得......」
話說到一半,林衝突然停住了,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拿起酒杯,一口悶了。
李承業沒有追問,只是笑了笑。
「林少,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人生得意須盡歡!來幹了這杯。」李承業又給林衝倒了個滿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李承業拿出一沓現金,打了一圈小費,每人一千。又給幾個女孩使眼色。
女孩們會意,紛紛拿起酒杯跟林沖喝酒。有交杯酒的、有用嘴餵的、還有「高山流水」的。
喝得林沖七葷八素。
「林少,你就沒想過自己出來單幹?」李承業藉機問道。
「自己干?」林沖苦笑道,「我能做什麼,要錢沒錢,現在家族資源都向我弟弟傾斜。」
「錢的事好說。」李承業隨意地說,「我剛來晉陽,正缺個熟悉本地情況的朋友。林少要是不嫌棄,咱們可以合作。」
林衝來了興致,抬起頭,看著李承業。
「合作?什麼合作?」
「不急。」李承業笑了笑,又給林衝倒酒,「今天先喝酒,合作的事情,以後慢慢聊。妹妹們都等著急了!」
林沖看著酒杯,沉默幾秒,端起酒杯,全場一起乾杯。
那天晚上,兩人喝到凌晨三點多。
臨走的時候,李承業拍了拍林沖的肩膀。
「林少,以後有什麼事,隨時找我。我現在來了晉陽,咱們以後得多走動。」
林沖看著他,點了點頭。
「李哥,謝了!」
「客氣什麼,兄弟嘛!」
看著林沖的車走遠,李承業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給二叔發了條信息。
「魚上鉤了!」
接下來的幾周,李承業幾乎天天和林沖在一起。
今天去打高爾夫,明天去賽馬,後天一起去三亞開遊艇派對。所有的開銷都是李承業買單,出手闊綽,從不計較。
林沖剛開始還有些顧及,但時間一長,也就放下了戒心。
他覺得李承業這個人,夠意思,講義氣,又懂他。
而且,李承業從不提任何要求,只是單純地「交朋友」。
這讓林沖更加放鬆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所有的饋贈,都已經在暗中標好了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