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忠信出院那天，李木子特意去醫院接了一趟。
經過半個月的休養，石忠信的氣色已經完全恢復了，走路帶風，說話也中氣十足，根本看不出是個得過急性心梗的人。王主任每次來查房都要感慨一番，說這是他從醫三十年來見過恢復最好的病人。
李木子只是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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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
從醫院回來，生活又回到了正軌。礦上的工作按部就班，煤雕廠的生產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雖然石磊要一邊照顧父親，一邊顧著廠子裡的活，不過還好之前招的那些新大學生上手很快，也為石磊分擔了很大一部分壓力。
森石品牌的首發日，定在了下個月十八號。
楓林閣那邊做了充分的準備--晉陽旗艦店專門騰出一樓最好的位置，裝修成了獨立的產品專區；線上渠道也同步鋪開，天貓、京東的旗艦店都開了起來；林燮還動用了自己的人脈，在幾個文玩類的公眾號和短視頻帳號上做了推廣。
李木子提前帶著廠子的新骨幹到了晉陽，跟楓林閣的團隊一起做最後的準備。石磊安頓好父親，前一天晚上才到。
十八號那天，晉陽旗艦店人山人海。
森石第一批產品，是以化石為主題的系列飾品--三葉蟲吊墜、菊石手串、貝殼化石戒指等等。每一款都是限量發售，價格從幾百到幾千不等。還有一些大型的擺件，價格能上幾萬。並且接受定製。
李木子本來還有些擔心，畢竟煤雕這個品類太小眾了。
結果出乎他的意料。
看得出楓林閣前期的宣發做得很好，很會「講故事」。
上午十點開門，不到中午，幾款主打產品就售罄了。下午的時候，連那些價格偏高的擺件也被搶購得七七八八。到了晚上盤點，第一天的銷售額就突破了八十萬。
石磊看到自己設計的產品，這樣受歡迎，十分激動。
「木子哥，八十萬！咱們廠以前一個月也賣不了這麼多！」
李木子點了點頭，心想：「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他知道楓林閣的品牌號召力強，但沒想到他們的營銷手段也這麼強悍。
林燮倒是很淡定。
「這才剛開始。」他拍了拍李木子的肩膀，「這個系列，定位很準——既有文化內涵，又有收藏價值，價格還親民，正好打中現在的消費趨勢。我估計這個的銷售額能突破五百萬。」
五百萬。
李木子在心裡算了一筆帳。按照合作協議，森石的利潤是楓林閣和他們四六分成，楓林閣拿六，他們拿四。五百萬的銷售額，利潤大概在兩百萬左右，也就是他能拿到八十萬。
一個月八十萬，雖然後續肯定銷售量會有回落，但一年利潤最少也得有六七百萬。
這還是晉陽一個旗艦店的銷量，如果以後全國鋪開渠道，那數字還得翻幾番。
李木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資本的力量。
首發結束後，李木子和石磊他們回到了平城。
日子一天天過去，產品銷量也趨於穩定。
兩周後，林燮打來電話，說銷售額已經突破了三百萬，線上線下都在補貨，問廠子這邊能不能加大產能。
李木子掛了電話，看向石磊。
「我們產能還有沒有冗餘了？」
石磊苦笑。
「木子哥，咱們廠現在已經是滿負荷運轉了，工人天天加班，還是跟不上訂單增長的速度。照這個趨勢下去，下個月的訂單，咱們就很難應付了。」
李木子皺起了眉頭。
產能不足，是個大問題。
就在他琢磨著怎麼擴產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平城。
那天下午，李木子正在礦上的辦公室整理礦壓報表，手機突然響了。
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曹睿。
電話接通。
「李哥！是我，曹睿！」電話那頭聲音很熱情。
「你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李木子笑著說，「贏的錢花完了？」
「哈哈。」曹睿大笑，「看你說的，把我當財迷了？我到平城了，你在哪？我請你吃飯！」
「哦？你到平城了？來辦事？」
「算是吧！有點生意上的事。」曹睿說，「你方便的話，咱們見面說。」
李木子想了想，答應了。
見面的地方約在市區一家不錯的茶館。
曹睿比在澳門的時候瘦了一些，穿著一身休閒西裝，帶著塊百達翡麗，看起來很精神。
「李哥！」曹睿站起來，熱情地握手，「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李木子笑了笑，坐了下來，「你怎麼跑到平城來了？」
「嗨，還不是為了生意。」曹睿給李木子倒了杯茶，「李哥，我就直說了啊。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談森石的代理。」
「哦？」李木子挑了挑眉。
「對！」曹睿點點頭，「你們那個品牌，現在在南方火了。現在平城的旅遊風席捲全國，把你們的品牌也帶火了。我琢磨著，這是個好機會，就想拿下南方幾個省的總代理。」
李木子沉吟了一下。
「曹少，你能認可我們的品牌，我很高興。但是品牌是我和楓林閣一起合作的，並且銷售權在林家手裡，我這邊只負責生產。代理的事情，你還得找林燮去談。」
「我知道。」曹睿笑了笑，「所以這次不是我一個人來的。」
「哦？」
「姑姑和我一起來的。」曹睿說，「她已經去晉陽找林伯父了。我來平城，是想先跟你通個氣--畢竟產品是你們廠生產的，以後需求增大，還得靠你們。」
李木子這才明白。
曹婉清也來了，憑著她和林燮的交情，這事肯定能成。
「你姑姑親自出馬，看來勢在必得啊！」李木子笑著說。
「那是。」曹睿也笑了，「我姑姑說了，森石這個系列，未來的市場空間很大，越早布局越好。李哥，你這邊產能跟得上嗎？」
李木子老實回答。
「現在有點吃力。我們廠規模不大，工人也不多，現在的訂單已經滿負荷了。」
「那就擴嘛！」曹睿說得很輕鬆，「李哥，錢不是問題，你們要是缺資金，我們曹家可以投資，或者咱們合資建個新廠也行。」
李木子心裡一動。
合資建廠，這個他不是沒想過。但是煤雕廠是他和石磊的心血，他不想輕易讓外人入股。
「這事我得跟合伙人商量一下。」李木子說，「而且擴產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得找場地、建廠房，招工人，最快也得三五個月。」
「理解理解！」曹睿點點頭，「不急，咱們先把合作的大方向定下來，具體的事以後慢慢談。」
兩人又聊了一會，曹睿接了個電話，說是姑姑那邊跟林燮談得差不多了，明天就來平城。
「李哥，我姑姑明天過來，咱們一起吃個飯？」曹睿邀請道。
「好！」李木子爽快地答應了。
從茶館出來，李木子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煤雕廠。
廠里燈火通明，工人們還在加班。石磊在車間裡盯著生產，看到李木子來，連忙迎上來。
「木子哥，你怎麼來了？」
「隨便看看。」李木子在車間裡轉了一圈，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和堆積如山的半成品，心裡盤算著什麼。
「磊子，你覺得咱們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啥？」
石磊愣了一下。
「產能！咱們廠就這麼大，設備也就這些，再怎麼加班也會有局限。」
李木子點點頭。
「如果咱們搬個新地方，擴大生產規模，你覺得怎麼樣？」
「搬廠？」石磊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咱們現在這個地方，還是租的舊廠房，又偏又小，早該換了。木子哥，你是想......」
「嗯。」李木子望著窗外的夜色，緩緩道，「森石的銷售比預想的好，曹家又來談南方代理，以後訂單只會越來越多。咱們這個小作坊，肯定撐不住。時候考慮搬遷和擴產的事了。」
石磊興奮地搓搓手。
「太好了，木子哥，要是真搬新廠，咱們就買塊地，建個標準廠房，再上幾套新設備，到時候產能翻三倍都沒問題。」
李木子笑了笑，沒接話。
他心裡想的比石磊要更遠。
搬廠擴產，需要錢，需要地，需要人。這些都不是大問題，以他現在的能力，並不難辦。
真正讓他猶豫的是，擴大規模，就意味著他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生意上。
而礦上的工作，他還不想丟。
那是他的根。
SP點數雖然可以用錢買玉石原石來代替礦石，可是一些特殊礦石就無法獲取。還有系統升級所需東西，現在還沒有線索。
李木子在考慮擴產的時候，晉陽那邊，有個人也在打他的主意。
林沖最近心情很不好。
自從和李木子結識，父親和爺爺對他的態度就急轉直下，經常會為了李木子的事情責備他。每次被罵，他都把帳記在李木子頭上。
在他看來，如果不是李木子的出現，爺爺根本不會拿別人跟他相比。他這個林家長孫，本來應該是眾星捧月的存在，現在卻被一個挖煤的比下去了。
這天晚上，林沖被幾個朋友拉去喝酒。
飯局上，有人給他介紹了一個新朋友--做建材生意的張海濤。
張海濤很會來事，一口一個林少叫著，酒到杯乾，把林沖哄得很舒服。
聊到後來，張海濤有意無意問起楓林閣的生意，問起那個最近很火的新品牌，問起李木子。
林沖正在氣頭上，加上酒勁，也沒多想，一股腦地說了一大堆。
張海濤則是聽得很認真，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林少，不是我說，這個李木子，太不是抬舉了。」張海濤給林衝倒了杯酒，「您是林家長孫，未來的接班人，他一個外人，憑什麼騎在您頭上？」
這句話說到了林衝心坎里。
「就是！」林沖一拍桌子，「要不是他，我爺爺和我爸能這樣對我？」
張海濤則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李木子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陰謀又已經蓄勢待發了。
他此刻正站在廠門口，望著遠處的夜空，思考著廠子的未來。
黑曜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在想新廠子的事。」李木子說，「你覺得，我應該把礦上的工作辭了，專心做生意嗎？」
黑曜沉默了一會。
「這個問題，你得問自己。」他說，「別人替你做不了主。」
李木子笑了笑。
「也是。」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向車子走去。
不管怎麼說，先把新廠的事定下來再說。
至於礦上的工作......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