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李木子特意去商場買了兩瓶好酒和一盒茶葉,開車按照石磊發的定位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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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家住在市政府家屬院,一個鬧中取靜的小區。門口有保安站崗,進出都需要登記。李木子報了石磊的名字,保安打了個電話確認,才放他進去。
小區環境很好,綠樹成蔭,樓房不高,都是六層的板樓。石磊下樓來接李木子,李木子拎著東西跟著石磊上了三樓。
開門進家,石磊把李木子讓進屋裡。
客廳很大,裝修得很樸素,沒有想像中的奢華。一套實木沙發,一台電視機,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寧靜致遠」。茶几上擺著幾盤水果,看起來是剛洗好的。
「爸,木子哥來了!」石磊朝著書房喊了一聲。
書房門開了,石忠信走了出來。
他比李木子想像的要年輕一些,五十多歲的樣子。金絲邊眼鏡,灰色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走路的步子很穩,身上有一種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氣場。
「小李來了,坐。」石忠信指了指沙發,語氣很平和,沒有想像中的官架子。
「石市長好。」李木子微微欠身,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石忠信接過東西,放在一邊,「坐吧,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
三人在沙發上坐下,石磊的母親從廚房端了茶出來。
石磊的母親是個很溫婉的女人,五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素色的毛衣,說話輕聲細語的。她給李木子倒了茶,笑著說道:「小李啊,經常聽小磊提起你,說你能幹,又穩重,今天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阿姨過獎了。」李木子笑了笑,「我就是個挖煤的,能幹什麼呀。」
「挖煤的怎麼了?」石忠信接過話頭,「我年輕的時候也在礦上待過,知道一線的辛苦。能在一線干十幾年,還能搞出點名堂,不容易。」
李木子有些意外。
「叔叔,您也在礦上待過?」
「嗯,」石忠信點點頭,「八十年代末,我在平城礦務局當過技術員,幹了三年。後來才調到機關的。所以,咱們也算半個同行。」
這一句話,一下子拉近了距離。
李木子心裡對這位副市長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聊了一會,石磊母親去廚房忙活了,石磊也被打發去幫忙。客廳里就剩下李木子和石忠信兩個人。
「小李,」石忠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的情況,石磊跟我說了一些,我也側面打聽了一部分。單單是上次礦上事故的事情,你就很了不起,救了那麼多人。還有你倆廠子的發展也很不錯。」
「您過獎了,就是瞎折騰。」李木子謙虛道。
「可不是瞎折騰。」石忠信搖搖頭,「我看過你們廠的產品,設計很有想法,工藝也不錯。尤其是那個化石系列,還有石窟和市裡的標誌性景點的結合,這個思路很好。」
李木子愣了一下。
「您看過我們的產品?」
「嗯,」石忠信笑了笑,「上個月市里搞文創產品展,你們廠送了幾件樣品過去,我看到了。說實話,那麼多參展作品中,你們的東西很亮眼。」
「不過,」石忠信話鋒一轉,「我也知道,你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
李木子心裡一動。
「您是說環保檢查的事?」
「嗯,不光是這次,還有專利訴訟和那次退貨。」石忠信放下茶杯,臉色嚴肅了一些,「這幾件事,我已經讓人查了。都是同一批人動的手腳。」
李木子沒想到,這些事情石磊父親都知道。
「那個孫建國和張海濤到底跟你有什麼過節?」石忠信審視著李木子道,「因為石磊的事情我清楚,他和這兩個人並沒交集。」
李木子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都解釋一遍。
「原來是這樣。」石忠信聽完李木子的講述,思索了片刻道,「這次的事,那個謝副處長我已經批評過了,環保局那邊也會重新規範執法流程。以後不會再有人故意找你們麻煩。」
「謝謝您。」李木子由衷地說。
「不用謝我。」石忠信看著他,「我幫你,不是因為石磊,是因為我覺得你們這個廠有前途。平城是資源型城市,轉型壓力很大,像你們這樣能把廢棄資源變成文創產品的企業,正是市里需要扶持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做生意,不能只盯著產品和市場,還要學會跟政府部門打交道。該走的流程要走,該辦的手續要辦,別給人留下把柄。」
「我記住了。」李木子點點頭。
這個人說話很實在,沒有官架子,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
「還有,」石忠信笑了笑,「石磊這孩子,性格很執拗,有點理想主義,也還年輕,不夠成熟。他跟著你干,你要多幫助他。」
「叔叔您言重了,石磊很優秀,其實廠子能走到今天,主要是石磊的功勞,我沒有出什麼力。您之前提到的那些產品,也都是出自石磊的設計。」李木子很中肯地說著。
「哦?」石忠信的臉上也漸漸展現出了驕傲和自豪的神色,眼神又看了看廚房裡忙活著的石磊。
正說著,石磊媽媽在廚房喊:「老石,吃飯了!」
「走,咱們去吃飯。」石忠信站起身來。
餐廳里,飯菜已經擺好了。四菜一湯,很家常,但做得很精緻。石夫人還給李木子倒了一杯酒。
「小李,來嘗嘗阿姨的手藝。」
「謝謝阿姨。」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石忠信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他問了李木子很多問題,從煤礦的生產情況,到煤雕廠的經營狀況,再到對未來的規劃。李木子對答如流,不卑不亢。
石忠信越聽,眼裡的欣賞之色越濃。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有技術,有頭腦,有膽識,而且說話做事很有分寸、頗具章法。不張揚,不浮誇,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小李,」石忠信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希望你們廠子越辦越好,也希望你和小磊兩人的友誼能夠長久。」
「石叔叔您太客氣了。」李木子趕忙端起酒杯,「我敬您才是。」
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石忠信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放下酒杯,手捂住胸口,眉頭緊緊皺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老石!」石磊的母親嚇了一跳,趕忙去扶,「你怎麼了?」
「爸!」石磊也站起來,走過去查看。
石忠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他的臉開始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裡死死地按著胸口,身體一點點往下滑。
李木子的腦子嗡的一聲。
心臟病!
他幾乎是本能地沖了過去,扶住石忠信,讓他平躺在地上。
「阿姨,快打120!」李木子一邊說,一邊解開石忠信的衣領和腰帶,「石磊,把窗戶打開,保持空氣流通!」
「好!好!」石磊手忙腳亂地去開窗戶。
李木子跪在地上,快速檢查石忠信的狀況。意識模糊,面色蒼白,口唇發紺,呼吸急促,脈搏細弱......
急性心肌梗死!
他的醫學知識在這一刻全部調動起來。
「石叔叔,能聽到我說話嗎?」李木子大聲地問。
石忠信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回應。
李木子摸了摸他的頸動脈,越來越弱。
不好,要室顫了!
「石磊,家裡有阿司匹林嗎?」李木子問。
「有!有!」石磊從藥箱裡翻出一瓶阿司匹林。
「拿水來,給他嚼碎了服下!」李木子說道。
然後,他雙手交疊,放在石忠信的胸骨中下三分之一處,開始做胸外按壓。
一下、兩下、三下......
李木子的動作很標準,頻率每分鐘110次左右,深度5到6厘米。這是他在醫學書上看到過的,而且礦上每年都會給他們培訓心臟復甦術,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真人身上使用。
黑曜在空間裡著急地說道:「木子!快用超級修復啊!」
「用不了!」李木子一邊按壓一邊在腦海里說,「你忘了,前幾天剛給我媽用了,還在冷卻呢!」
「我靠!」黑曜按了一句,「那怎麼辦?」
「先撐到120來!」
李木子咬著牙,一下一下地按著。
石磊的母親已經在旁邊哭成淚人了,石磊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救護車馬上就到!」石磊喊著。
「磊子,你趕緊下樓去迎一迎,萬一來了找不到就麻煩了!」李木子費勁地說道。
他能感覺到石磊父親的生命體徵正在一點點地下降。
撐住啊!
一定要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