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守夜
送兩人走後，䣄熤繼續守著，留下一個保溫桶，言慧雪收拾東西離開。
大概七點，唐妧君醒了過來，看見只有䣄熤一人，不由又是臉上一紅，「䣄熤，邱語晴她們呢？」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
「天黑了，我讓她們回去了！」
「那你幫我叫一下護士，你再出去迴避一下。」
等護士處理完畢，回到病房的䣄熤也同樣問了一句要不要吃點東西。
唐妧君還來不及回答，就聽見一聲極輕的、來自腹部的「咕嚕」聲。
䣄熤也不說話，只是打開保溫桶，和下午的伙食不同，米湯已經換成了藕粉糊糊，其他沒變。
「老師是想先吃什麼？」
「先給我一口湯吧，再來點蘋果泥。」
吃著䣄熤餵到嘴邊的食物，唐妧君看著床頭柜上不一樣的保溫桶，問了一句，「這飯是買的嗎？感覺像是家裡人做的。」
「是藍欣悅媽媽做的，她家離這裡很近，我就托她幫忙準備這幾天的伙食。白天她來看過你兩回，晚上八點到十二點她還會過來陪護。」
唐妧君不知道該說什麼，要說謝謝也應該待會兒對言慧雪說，「這學期藍欣悅的成績怎麼樣？」
「具體不好說，我也沒來得及問她，想來她媽媽肯定是知道了，到時候你可以問問她。不過，我覺得她下學期肯定能回到我們班了。」
「䣄熤……」
「嗯！」
「能錄取你，真的是學校的幸運，也是我的幸運。」
「能再次遇見你們，才是我的幸運！」
唐妧君以為是䣄熤口誤，笑笑，倒也沒糾正，「不一樣的。你知道這次班上的英語平均分多少嗎？我問了一下岳州一中的老師，我們班和岳州一中的高一年級最高平均分就相差0.5分，如果沒有你，我們是做不到的。」
䣄熤只好笑笑，「好吧，那我就收下這份功勞了。」
「我還以為你會謙虛不認呢？」
䣄熤笑笑不語。
「那你英語競賽準備得怎麼樣了？」
「《朗文快捷英語教程》和《精彩人生——傳奇人物故事》都看完了，大體也背下來了，爭取給你拿一個一等獎回來。」
「嗯，我相信你！」
「呃……萬一我是吹牛呢？到時候你豈不是很失望？」
唐妧君很久沒這麼開心了，「那這次英語滿分也是吹牛吹出來的嗎？」
「那是題目簡單！」
其實題目不簡單，其設計難度絕對和考研英語有得一比，說白了就是怪題。
「過度的謙虛就是驕傲了！這次我們老師都未必能做到滿分。」
「還是不一樣的，筆試是筆試，口語是口語。」
「行吧，你說的都有理！」唐妧君懶得和䣄熤扯皮，「我今天輸液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這是最後一瓶了，大概八點就能結束了。」
唐妧君想要說什麼，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大腦再次宕機，頭一歪，又陷入了昏睡。
看到唐妧君腦袋一點，䣄熤連忙放下碗勺，輕柔地托住她的後腦勺慢慢往下放回枕頭，順手擰乾一條溫熱的毛巾，敷在她依舊蒼白的額頭上。
然後掖了掖被子，收拾好東西，在床邊座椅上看著點滴。
不到八點，言慧雪就過來了。
䣄熤也不客氣，定好手機鬧鐘，拉開摺疊床椅躺下，蓋上毯子，又指了指柜子上的毛毯，「夜裡會降溫，你記得披上毛毯。」
精神緊繃了一天，有了言慧雪的臨時托底，䣄熤很快就進入睡眠狀態。
看看點滴，差不多量的時候，言慧雪按下按鈕，等護士幫忙處理完，言慧雪拿出一本言情小說看了起來。
這是她閨蜜推薦的一本書。
隨著一頁一頁地翻閱，當翻到第112頁時，唐妧君再次甦醒。
映入唐妧君眼帘的是一本紅皮書，《不眠的珍珠》，「欣悅媽媽？」
言慧雪趕緊合上書放下，「哎，唐老師你醒了！」
「䣄熤呢？」
言慧雪指了指床尾，「正睡著呢！」
「你能幫我叫一下護士嗎？」
言慧雪秒懂，這個䣄熤跟她說過，但凡唐妧君醒來，多半是要解決衛生問題。
於是按下按鈕，「那我把䣄熤叫醒。」
「要不……就讓他繼續睡吧。」唐妧君傍晚的時候就看到了䣄熤的疲憊，見他已經睡著，實在不忍打擾，於是只能紅著臉，「你能不能看著他，用毯子幫我做個隔斷？」
「要不還是叫醒吧，他說你醒了就叫醒他的。」言慧雪自然能理解唐妧君的彆扭，起身直接將䣄熤搖醒。
剛好護士也過來了，䣄熤就這麼迷迷糊糊地被言慧雪拉到走廊座椅上坐下，隨手把門帶上。
幾分鐘後，困意未減的䣄熤腦袋一點一點的，言慧雪也坐下來，緊張地偷瞄䣄熤的神態，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䣄熤的髮簪往左推了一小截，輕輕地將他腦袋放在自己左肩上，隨即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言慧雪多麼希望護士能慢一點、再慢一點，多希望這一刻能永遠停住。但不到6分鐘，護士就出來了，「你們可以進去了。」
言慧雪牽引著䣄熤進房繼續躺下，給他蓋好毯子，「唐老師，你要吃點什麼嗎？」
誰知回頭一看，唐妧君又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言慧雪搖頭笑笑，回到床前坐下，只是拿起的書卻半天沒能再翻一頁。心緒繁雜之下，起身到䣄熤床前，看著他眉頭緊鎖的模樣，不由心疼地喃喃自語，「小小年紀，哪來的這麼多郁愁？！」
再想想自己的女兒，欣悅最近好像開心不少，自己好像也不用愁她的學業了。
「辛苦你了！」
當手機不斷震動，䣄熤醒了過來，看著床前看書的言慧雪，䣄熤輕輕挪步，「辛苦你了，你回去吧！」
「你醒了！不是還沒到十二點嗎？你再多睡會兒！」
「早半小時晚半小時沒什麼區別，你趕緊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給我簡訊報個平安。」
「好！那明天早餐你想吃什麼？」
「一份炒米粉，一份溫豆奶吧。」
看著言慧雪轉身開門即將離開，䣄熤張了張嘴，不由輕語，「慧雪，謝謝你！」
言慧雪渾身一顫，壓住快要溢出的眼淚，「你不用和我客氣的。」
止住回身的衝動，言慧雪打開房門，離開了病房，離開了住院部，離開了醫院。
穿過一個街區，此時道路上的夜宵攤大排檔正是滿座的時候，但這麼晚一個人回家，對於言慧雪來說，還是不常見的。
看到一群人赤著上身，還有幾個更是明晃晃的紋身，言慧雪說不害怕那就是假的，但䣄熤最後的稱呼給了她無盡的安慰和勇氣，於是壯著膽子避開人群，但還是免不了被吹口哨、被調戲。
有幾個想要耍流氓的，要麼被同桌止住了，要麼被老闆送一瓶酒給了個台階攔下了。
言慧雪緊張到了極點，也害怕到了極點，只得充耳不聞，一心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早點回到小區。
幸好兩個街區就是鳳儀居，嚇得滿頭大汗的言慧雪回到家中，一鎖上門就直接癱軟在地，好久才緩過神來，給䣄熤發了條平安簡訊，斟酌再三，還是補發了一條，「䣄熤，你晚上能送我回來嗎？我路上害怕極了。」
䣄熤不明所以，壓根沒從十多年後的治安環境中轉過來，想了想，大概明白什麼後連忙給了自己一個腦門，然後到走廊外撥通言慧雪的電話，「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言慧雪據實以告。
「明天晚上十點前我就送你回家，不能因為照顧唐老師就讓你出什麼意外！你準備飯菜也很操勞，晚上也該早點休息才對。」
䣄熤又安慰了一番，才平息言慧雪的後怕。
凌晨四點半左右，唐妧君被喉嚨的灼痛和心慌、手抖驚醒，「䣄熤……䣄熤……」
唐妧君有氣無力地呼喊著。
半睡半醒的䣄熤連忙掀開身上的毯子，「老師，我在我在。」
「水水」
䣄熤趕緊將唐妧君慢慢扶起用枕頭背靠著，將提前泡好保溫的棗姜紅糖水倒進茶杯，用調羹一點一點喂，唐妧君本能而貪婪地張開了嘴。
隨著水分滋潤了乾涸的喉嚨，糖分的攝入平抑了心慌，「瀕死的乾渴感」和「心慌感」瞬間退潮，唐妧君模糊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終於活過來了。
「䣄熤，把我放下來吧，你也趕緊睡！」
然而清醒不到三分鐘，䣄熤還來不及答話，唐妧君就直接「掛機勿擾」了。
隨著窗簾外的陽光越來越熱情，生物鐘作用下的䣄熤趕緊起來跑到公共衛生間洗漱，然後接了半盆涼水回到病房等待著。
而在生物鬧鐘、生理鬧鐘和胃部鬧鐘的多層催促下，唐妧君在六點半不得不醒了過來。
當護士離開，䣄熤將唐妧君扶著靠枕半躺，然後拿著海綿棒蘸了蘸漱口水，像一個大灰狼，又像一個蠱惑人心的魔鬼，慢慢逼近，「老師，你是要先洗漱，還是要先喝水？」
問的是二選一，而不是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