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陪護
掛斷電話後，言慧雪趕緊給菜市場的魚肆老闆打電話。
在加錢的情況下，魚肆老闆快速處理好鯽魚，順帶幫忙買了一塊豆腐，緊趕慢趕地一起送貨上門。
根據醫生的說法，唐妧君差不多下午三點左右才能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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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語晴和杜憐霜在病房一個幫唐妧君擦手心和脖子，一個梳理頭髮、清潔臉面。結束後，邱語晴留在房裡關照輸液袋，留心唐妧君的臉色變化。
杜憐霜則是到病房外，坐在䣄熤身邊，看著他吃著食物。
「姊姊，你要不在房裡的摺疊床椅上睡一覺吧！」
「不用，你的肩膀讓我靠一靠，」杜憐霜直接側枕著䣄熤的左肩，閉著眼，「阿熤，你好像一個大人，你長大了！」
「姊姊，你自己都沒成人，好意思評價我？」
「我是誇你！」
「是是是，我已經被你誇得飄飄然了！」
杜憐霜氣結：原本是看你狀態低迷，過來開導你的，結果你也是沒心沒肺！於是搶過䣄熤手中剩下的小片麵包，直接丟進自己的嘴裡。
「姊姊，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孩子氣！」
杜憐霜哼哼兩聲，「那也是被你氣的！」
「你們9點才能回去，陪護也挺煎熬的，你還是去睡一覺吧！」恰好手機電話響，䣄熤一看來電，就起身往外走，「我去拿東西！」
在醫院大廳，䣄熤看到了提著一白一藍保溫飯盒的言慧雪，還是一如既往的旗袍和高跟鞋。
算起來，這是兩人的第二次見面，場面有些尷尬。
「白色的是你要求的餐食，藍色的是給你準備的。是你親人住院嗎？」
「謝謝！」䣄熤接過，「是唐老師，不過已經沒有大礙了。就是，方便的話，要麻煩你這些天三餐準備些吃食！」
「方便！那要吃什麼，你提前和我說，我好提前準備食材！」
「好！問過醫生後我就給你簡訊發一份食譜。」
「那我進去看看唐老師吧！」
這個要求，䣄熤無法拒絕，「她還沒醒。」
「嗯，那我看一眼就走！」
隨後問起唐妧君住院緣由，䣄熤將自己的推斷說了說。
進入病房，言慧雪與杜憐霜、邱語晴點頭致意後，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唐妧君，敬意頓生。
悄悄退出病房，「你們陪護怎麼安排？」
「晚上9點前，我兩個姐姐輪替，然後我守夜！」
「要不，8點到12點，我接班吧。我家離得也近，你兩個姐姐小姑娘的，長時間勞累也不好！怎麼說，唐老師也帶過欣悅，高二肯定也會是欣悅的帶課老師。」
這個理由，䣄熤同樣拒絕不了！
「好！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言慧雪連連擺手，「請不要和我客氣！」
最後，䣄熤欲言又止，「那要不，你晚上換身便利的衣服？比如休閒服什麼的。」
「好，聽你的！」言慧雪不由回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臉上一熱，然後也不知道說什麼，就這麼尷尬地面對面站著。
半晌，言慧雪忽然進病房悄悄問杜憐霜，「你們有沒有給唐老師準備貼身衣物？」
杜憐霜一愣，然後搖搖頭。「現在去買來得及嗎？」
「還要清洗，未必來得及干。那你們就別管了，我去準備吧。」
說完，言慧雪回到走廊外，「那我走了，晚飯需要做什麼嗎？我也好給你姐姐們準備一份。」
「都可以，」䣄熤忽然想起那次飯桌上的菜，趕緊補充，「家常菜就行，不要鮑魚海參。」
等言慧雪走後，杜憐霜不由好奇心大起，「我看著眼熟，她是誰？」
「藍欣悅的媽媽。」
「哦！我說怎麼這麼眼熟！」
兩人坐在椅子上，又是一陣沉默。
「要是把書帶過來就好了！」
「明天你們把我的也帶過來吧，今天就當休假了！」
兩點的時候，杜憐霜接替，邱語晴在房裡的摺疊床椅上休息。
如此，在三點半左右，唐妧君終於醒了過來。
根據醫生上午的提醒，在杜憐霜通知兩人的第一時間後，䣄熤就跑去找醫生了。
兩分鐘後。
為了排除低血糖導致的腦損傷或暈厥造成的短暫失憶，醫生最先問的是，「聽得見我說話嗎？他們幾個你認識嗎？」
唐妧君虛弱地眨眨眼，「都是我學生。」
「今年是哪一年？」
「2004。」
醫生拿起聽診器，撩開她病號服的下擺聽心肺，「胸口悶不悶？有沒有像大石頭壓著的感覺？」
身體因冰涼的聽診器微微一顫，唐妧君咬著唇搖頭，「不悶。」
䣄熤也趕緊背過身去。
「頭呢？會不會像炸開一樣痛？有沒有想吐？」
「……有點脹……不吐。」
「早飯吃的什麼？」
「豆漿。」
醫生突然示意䣄熤出去，「最後一次上廁所是什麼時候？小便顏色深嗎？有沒有便血？」
唐妧君臉瞬間漲得通紅，閉眼搖頭「早晨……深，沒有。」
「行，基本沒大礙了，該吃吃該喝喝。但是，千萬注意飲食清淡、少食多餐，先喝點米湯、稀粥一類的流食，絕對不能喝太油膩的湯，也不能吃難消化的。」
䣄熤聞聲從病房外進來，「那不知多久能康復？」
「留院觀察3天，觀察一下血壓和心率，順便開點健脾養胃類中成藥的藥調理脾胃，3天後沒異常的話，回家靜養半個月，差不多就可以正常工作了。」
醫生又囑咐些事宜就離開了。
但床上的唐妧君突然漲紅了臉，想要起來，卻被䣄熤制止。
「老師，你是哪不舒服？醫生說過暫時不能下床。」
「你先出去一下。邱語晴，幫我找護士進來。」
䣄熤不是傻子，按下床頭紅色按鈕就退出了病房。
當護士進入病房，邱語晴和杜憐霜兩人也被趕出來了，約莫5分鐘後，護士提著尿壺，出來，順道關上門，「先別進去，等我叫你們進去的時候再進去。」
隨後，護士又端著一盤東西進入病房，大概5分鐘後，護士打開房門，說了聲可以進去了，就離開了。
三人進房後，場面尷尬至極，至少唐妧君臉上的紅暈就沒消退過。
䣄熤和離得最近的邱語晴耳語幾句，又退出了病房。
邱語晴將白色保溫飯盒桶打開，還好，溫度足夠，「老師，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唐妧君點點頭。
杜憐霜上前慢慢扶起唐妧君，把枕頭往後墊了墊。
唐妧君吃著邱語晴的餵食，「叫䣄熤進來吧！現在幾點了？」
杜憐霜將䣄熤叫了進來。
邱語晴話語輕柔，「快四點了。」
「我竟然睡了這麼久！」
唯恐唐妧君思慮過甚，䣄熤點頭安慰，「學校都安排好了，老師安心休養就行！」
唐妧君很想說「你們回學校吧」，但使不上勁的雙手讓她明白，自己現在確實需要人陪護，只得作罷。
隨後又是闃靜，只剩下邱語晴不斷地換食和餵食，唐妧君小口吃食，杜憐霜不斷將換下來的食物重新放進保溫桶的聲音。
進食後，唐妧君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些，只是沒一會兒就了「飯暈」，眼皮沉重，背靠枕頭半躺著又陷入昏睡。
䣄熤看唐妧君睡著了，輕輕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手。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見她睡得安穩，䣄熤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尾，握住那個冰涼的鐵搖把，一圈一圈地往迴轉。
隨著「嘎吱嘎吱」的機械聲，唐妧君身下的床板緩緩下沉，她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沒有醒。
當床板完全放平時，杜憐霜順勢把那個有些塌陷的枕頭抽出來，抻了抻，重新墊回她頸下。
邱語晴默默把被角往下拉了拉，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她那隻還在輸液的冰涼手腕。
此時，剛好是班會課。
高一（1）班的姜漢英剛結束照例的考試分析會，有學生就問要不要看看唐老師。
「聽醫囑吧！䣄熤說醫生囑咐要讓唐老師多休息。」姜漢英嘆了一口氣，轉身看了看課表，「這周三上午第三節課下課，就由班長鄭澤睿、英語課代表璩靜秋隨我一起去醫院探望吧！」
傍晚，言慧雪重新帶來了一桶保溫飯菜，䣄熤三人到走廊座椅上吃著飯，言慧雪在屋裡先照看著，然後把下午新買的，清洗乾淨並用吹風機吹乾的貼身衣物放進床頭櫃。
醫院最是容易讓人觸景生情的地方。
屋外突然響起一位女性的哭聲，然後是急匆匆的腳步聲和病床移動的聲音。
即使已經見慣了生死，當聽到哭聲時，言慧雪還是會不自然地想起當初自己也是哭得這般無助，但那個男人卻不給自己任何回應，狠心地丟下自己和女兒。
走廊外的杜憐霜和邱語晴更是下意識地放下筷子，反應過來後都往䣄熤身上靠近。
䣄熤也是手中筷子一停，這是一位母親的哭聲！
「你們好好吃飯，其他別瞎想！吃完飯我就送你們到醫院門口打車回去，你們都累了一天了，趁天還沒黑，也不在乎這一兩個小時了。」
兩人顯然也很害怕，真要八點走，難免更恐懼。於是點點頭，不敢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