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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爭強好勝,賈張氏撐場面

  元旦將近,寒風裹挾著冬日的涼意,縈繞在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的每一個角落。這座住滿街坊鄰里的老院子,近日格外熱鬧,只因院裡兩件喜事撞了巧——何大清再婚,院裡人人皆知,熱度還未散去,又一樁婚事驟然爆出,瞬間點燃了全院的八卦氛圍。

  這天上午,何大清挨家挨戶登門,態度謙和,逐一邀請前後中院的街坊們,懇請大家屆時抽空幫忙,見證自己的新婚大喜。他行事穩妥、待人寬厚,平日裡在院裡口碑極佳,鄰里們紛紛笑著應下,滿心為他道賀。

  可誰也沒料到,何大清前腳剛踏出鄰居家門,後腳賈張氏就緊緊跟了上來。她一手死死拽著臉色鐵青、渾身侷促的徐有糧,一手扯開了標誌性的大嗓門,聲音洪亮得穿透了整座大院,把前、中、後三院所有在家的街坊鄰居,全都吆喝了出來。

  倒是無心插柳,省了挨個通知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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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院街坊齊聚院中,目光齊刷刷落在賈張氏二人身上,滿心好奇,不知她這是要鬧哪一出。

  賈張氏站在人群中央,腰杆挺得筆直,一副高調張揚的模樣,掃視一圈圍觀的鄰里,朗聲宣布:「各位老街坊、老鄰居,今天大傢伙都在,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賈張氏,定於元旦當天和徐有糧成婚!到時候大家都來湊湊熱鬧,我成婚次日就擺席,請全院老少吃飯!」

  話音落地,院子裡瞬間安靜一瞬,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小聲議論,所有人都面露錯愕,兩兩對視、大眼瞪小眼。

  前幾日院裡就傳出風聲,守寡多年的賈張氏打算再找個老伴,不少熱心婦人還特意上門為她說媒。可誰都只是當閒談趣事,沒人當真,更沒人想到,她動作竟如此迅速,短短几日就敲定了婚事,連婚期都定了下來,還偏偏和何大清趕在了同一天。

  眾人下意識看向賈張氏身邊的徐有糧。此人個頭普通、相貌平平,甚至算得上粗陋難看,膚色黝黑、面相憨厚木訥,看著比實際年紀還要蒼老不少。

  街坊們心裡瞬間有了數,私下暗自唏噓感慨:這賈張氏,是真的急著嫁人,但凡有人願意娶,她都不挑了,連這般樣貌的男人,她都心甘情願嫁過去。

  眾人面上皆是人情世故的客套,紛紛笑著拱手道賀,說著新婚大喜、百年好合的吉祥話,場面看著熱熱鬧鬧。可眾人轉身回屋之後,壓抑的議論聲便立刻在各家屋內響起,嘲諷、唏噓、八卦交織,從未停歇。

  「咱們這四合院今年可真是稀奇!老鰥夫何大清娶了十八歲的年輕姑娘,守寡的賈張氏又嫁了中年男人,偏偏還湊在同一天辦婚禮,真是千古少見!」

  「什麼中年男人?賈張氏方才親口說的,人家新郎才三十多歲!」

  「哈哈,不過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罷了!依我看,她哪裡是看人,分明是看中了人家糧店店員的鐵飯碗,圖安穩、圖油水呢!」

  市井街坊向來如此,當面一團和氣、滿口好話,背後卻最愛家長里短、評頭論足,半點熱鬧都不肯放過。

  站在人群外圍的何大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議論,心中只覺哭笑不得。

  他早已看透賈張氏的心思。對方特意選和自己同一天成婚,哪裡是什麼巧合,分明就是存了攀比之心,一心想壓自己一頭,搶盡院裡的風頭。

  人心爭高下,俗人逐虛名,大抵便是如此。

  何大清心中淡然輕笑:賈張氏機關算盡、處處逞強,一心想爭臉面,可在全院街坊眼中,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罷了。

  他從懶得和這種心胸狹隘、愛鑽牛角尖的人攀比。自己早已為秦淮茹備好嫁妝、鋪好後路,只求往後安穩度日、歲月靜好,旁人的虛名浮利,他半點不放在心上。

  喧鬧散去,鄰里各自歸屋。西屋內的熱鬧瞬間消散,賈張氏臉上刻意堆砌的得意笑容,也在關門的那一刻徹底垮塌,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陰沉與算計。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的徐有糧,語氣嚴肅至極:「有糧,你之前答應我的話,還算不算數?」

  徐有糧愣在原地,一臉茫然,一時摸不透她的心思,連忙應聲:「算數!句句都算數!」

  距離元旦婚期只剩不到半個月,能順利娶到媳婦,徐有糧滿心歡喜,對這門婚事無比珍視,自然事事依從。

  賈張氏眼神銳利,緊緊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再跟你確認一遍,咱們結婚的所有規矩、排場,全都得聽我的安排,你能做到?」

  「那是自然!我全都聽你的!」徐有糧想都沒想,果斷點頭應允。

  得到答覆,賈張氏才緩緩開口,道出了自己的真實心思:「你不知道,院裡的何大清,間接搶了我兒子賈東旭的婚事,打了我們賈家的臉面!我特意選和他同一天結婚,就是要把這場子徹底找回來,壓過他的風頭!」

  這番話,讓徐有糧豁然開朗。

  難怪今日初見何大清時,賈張氏處處針鋒相對、鬥志昂揚,難怪鄰里對著兩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原來背後還有這一段恩怨糾葛。

  他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賈東旭。

  可賈東旭性子老實懦弱,聞言只是低聲嘆氣,弱弱勸解:「媽,這事也不能全怪何叔,說到底……」

  「閉嘴!」賈張氏厲聲打斷兒子的話,滿臉恨鐵不成鋼。

  她最恨兒子這般軟性子,受了委屈只會忍氣吞聲,半點血性沒有。別人欺負到頭上來,兒子不敢爭、不敢鬧,所有臉面、所有公道,只能由她這個當媽的親自討回來。

  賈張氏再度看向徐有糧,語氣帶著十足的壓迫感:「院裡所有人都知道,何大清娶媳婦,又是買縫紉機,又是買永久牌自行車,排場做足,風光無限!」

  「我不貪心,不要你買縫紉機,也不單獨要你買自行車,我就一個要求!結婚當天,你必須湊齊十輛永久牌自行車來接親!我要讓全院人都看看,我賈張氏的婚事,比他何大清更風光!」

  這話如同驚雷,狠狠炸在徐有糧耳邊。

  他瞬間渾身一僵,猛地站起身來,滿臉難以置信:「十輛永久牌自行車?!」

  他活了三十多年,深知這個年代物資匱乏、物件金貴。永久牌自行車面世不過一年,是當下最搶手的高檔大件,尋常人家一戶都未必能置辦一輛,有價無市、一車難求。

  他只是糧店一名普通店員,薪資微薄、人脈有限,別說十輛嶄新的永久自行車,就算是舊車,想要一次性湊齊十輛,也是難如登天,簡直是痴人說夢!

  看著徐有糧面露難色、猶豫不決,賈張氏瞬間擺起強勢姿態,寸步不讓:「我不管多難!今日全院鄰里都聽見了我要辦風光婚禮,這話我已經放出去了!你要是辦不到,丟得起這個人,我丟不起!這婚,不結也罷!」

  徐有糧瞬間語塞,心裡又急又慌。

  他單身數十年,好不容易遇上願意踏實跟自己過日子的人,婚事都走到了臨門一步,怎麼甘心就此功虧一簣?

  僵持片刻,他只能放軟姿態,底氣全無地懇求道:「張氏,這事實在太過棘手,容我回去好好想想辦法,我拼盡全力去湊,好不好?」

  「行,我等你的結果!辦不成,一切免談!」賈張氏冷冷應聲,態度堅決,沒有絲毫退讓餘地。

  徐有糧滿心沉重,心事重重地離開了賈家。來時尚且帶著幾分成婚的欣喜,走時卻背上了千斤重擔,滿腦子都是十輛自行車的難題,只覺得頭皮發麻、一籌莫展。

  徐有糧走後,賈東旭終於忍不住開口責備:「媽,你這不是故意為難徐叔嗎?」

  他看得清清楚楚,徐有糧真心待自己母親,性情老實敦厚,好不容易敲定婚事,若是因為這苛刻的要求黃了,得不償失。他還盼著母親順利成婚,自己能早日和徐慧芝處對象,若是婚事告吹,一切都成泡影。

  賈張氏白了兒子一眼,滿臉都是為家庭謀劃的執拗:「你懂什麼!媽這不是為難他,是為了你、為了咱們賈家的臉面!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這口氣,咱們必須爭!」

  說罷,她不再多言,轉身忙活晚飯,只留下滿心無奈的賈東旭。

  日子轉瞬即逝,元旦婚期如約而至。婚禮前一日,秦淮茹早早從鄉下老家動身,一路奔波趕回四合院。因秦家路途遙遠,若是大婚當日趕路,必然會錯過良辰吉日,她便暫時安頓在後院原本聾老太太房子中暫住。

  秦淮茹心靈手巧,早已收拾好房間,也為她次日大婚省去了無數奔波麻煩。只待次日正午,當眾舉行婚禮儀式,便禮成圓滿。

  大婚前夕,四合院徹底熱鬧起來。全院鄰里紛紛聚攏到中院,各司其職、忙著籌備兩場婚禮。

  婦人們心靈手巧,圍在一起剪大紅窗花、貼喜慶對聯、布置婚房;男人們則出力幫忙搬桌椅、運物資、收拾場地,忙得熱火朝天。

  何大清為人闊綽大氣,為了辦好婚禮,特意租了十張實木大桌,更是重金聘請了豐澤園的資深大廚上門掌勺,籌備豐盛婚宴。

  他分工明確、安排妥當:讓威望最高的易中海做婚禮總管,負責清點食材、調度人手、統籌全場大小事務;讓精於算計、細心嚴謹的閆埠貴掌管禮房,專門登記鄰里親友的份子錢,帳目清清楚楚、分毫不亂。

  豐澤園大廚手藝精湛、廚藝精湛,提前上手備菜,一道道佳肴香氣四溢、色香味俱全。鄰里們幫忙忙活一天,嘗過大廚的手藝後,只覺得渾身疲憊盡數消散,滿心都是讚嘆,幹活也愈發賣力勤快。

  反觀賈家這邊,卻是一派冷清蕭瑟的景象,與何大清家的熱鬧喧囂形成了極致反差。

  賈張氏是二婚出嫁,本就不如初婚熱鬧,平日裡她為人尖酸刻薄、斤斤計較,在院裡從未積攢下好人緣,更是從未真心待人、幫扶鄰里。如今她辦婚事,沒有流水宴席款待眾人,自然無人主動上前幫忙。

  偌大的西屋門口,稀稀拉拉只有幾位婦人礙於多年鄰里情面,勉強過來搭把手,簡單布置了幾下,場面冷清得可憐。

  賈張氏立在窗邊,看著中院何大清家門口人頭攢動、喜氣洋洋的景象,聽著耳邊不絕的誇讚聲,眼底翻湧著濃濃的嫉妒與不甘。

  她心中暗暗咬牙,眼底滿是執拗:何大清,你暫且得意!明日大婚,我定要壓你一頭,讓全院人看看,誰的婚禮才是真正的風光排場!

  就在前日,徐有糧已經傳來消息,費盡周折湊齊了十輛自行車,只待次日接親。她早已想好計策,接親時辰早於婚禮儀式,屆時十輛自行車浩浩蕩蕩入院,必然驚艷全場,徹底蓋過何大清的風頭!

  與此同時,四九城一處普通大雜院內,十輛自行車整齊排列,車身盡數被鮮紅綢緞、喜慶紅布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車把正中央都繫著碩大鮮艷的紅花,紅紅火火,看著氣派十足。

  可站在車旁的徐有糧,卻眉頭緊鎖、滿心焦慮,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只剩無盡的忐忑。

  他只是普通糧店店員,無權無勢、財力有限,根本湊不出十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眼前這十輛車,都是他挨家挨戶央求街坊鄰里,東拼西湊借來的舊車、二手車,車身老舊斑駁、磨損嚴重。

  多虧糧店店長給他出了個應急的法子,用新漆簡單翻新,再用紅布綢緞層層包裹遮擋瑕疵,既能烘托新婚的喜慶氛圍,又能掩蓋車輛破舊、品牌雜亂的窘迫,勉強撐起場面。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這般自欺欺人的法子,能不能瞞過全院街坊,能不能圓了賈張氏的排面夢,徐有糧心裡半點底氣都沒有,只能在無盡的擔憂中,熬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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