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糧跟在賈張氏身後,一路走進中院,目光四處打量,心裡暗自讚嘆不已。
老式四合院青磚灰瓦、格局規整、乾淨敞亮,比起自己居住的擁擠破舊大雜院,簡直是天上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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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能住進這樣規整雅致的四合院,安安穩穩過日子。
正暗自羨慕出神,西屋帘子一挑,年輕精神的賈東旭走了出來。
徐有糧立馬收斂心神,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連忙遞上手裡備好的糕點禮盒,客客氣氣開口:「你就是東旭吧?果然一表人才、格外精神!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隨手買了點點心,你別嫌棄。」
徐有糧這輩子活得格外憋屈。
長相老氣、相貌醜陋、嘴笨木訥,不會討女人歡心,活了三十五年,相親數十次,次次碰壁。
但凡和女方見一面,第二天必定杳無音信,硬生生熬成了資深老光棍。
眼看這輩子大概率要孤獨終老,能遇到賈張氏這般模樣周正、性格幹練的女人,哪怕對方是寡婦、帶著兒子,他也滿心珍惜、如獲至寶。
能娶上媳婦、成個家,對他而言,已經是天大的福氣。
賈東旭今天特意請假在家等候,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真正看清徐有糧的樣貌時,他心裡還是忍不住咯噔一下,暗自震驚。
他屬實沒想到,天底下還有長得這般磕磣老氣的人。
黝黑粗糙的皮膚、滿臉褶皺、眯縫三角眼,看著又老又木、毫無精氣神。
但轉念一想,母親是二婚改嫁,對方是正經頭婚、公家工作,怎麼算都是自家占便宜。
只要母親真心喜歡、往後日子安穩,長相根本無關緊要。
簡單寒暄幾句後,賈東旭十分通透爽快,直接表態:「徐叔,我媽的眼光我信得過。只要你們倆真心相待、好好過日子,我這邊沒有任何意見,全力支持!」
說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直白追問:「徐叔,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辦婚事?越早越好!」
他巴不得母親立馬改嫁搬走,趕緊騰出房子,自己好早日迎娶徐慧芝進門。
原本心裡還有些忐忑、生怕賈東旭牴觸反對的徐有糧,聽到這話瞬間大喜過望,激動得滿臉通紅。
三十多年光棍生涯,他早已熬得身心俱疲,做夢都想娶妻成家、擁有自己的小家庭。
他扭頭溫柔看向賈張氏,露出一抹憨厚又略帶猥瑣的笑容:「我自然是越快越好!我想明媒正娶、風風光光把你媽娶進門!具體日子,全聽你媽安排!」
短短數日相處,從未接觸過溫柔女人的徐有糧,早已徹底被賈張氏拿捏得死死的,事事順從、百般遷就。
按理來說,賈張氏是二婚,簡單領證、家裡擺兩桌便算禮成,無需大操大辦。
可徐有糧是頭婚,又常年被身邊鄰里嘲諷笑話、壓一頭,心裡憋著一口氣,一心想風風光光辦場婚禮,揚眉吐氣一次。
這些年他省吃儉用、不抽菸不賭,攢下了不少積蓄,完全有底氣辦一場體面婚事。
賈張氏聽得心裡美滋滋的。
對方明知自己是二婚,還願意大辦婚禮、給足自己體面,足以證明真心。
她正打算順勢把定日子的事情交給兒子處理,院門外忽然傳來熟悉的敲門聲,伴隨著何大清爽朗的聲音:「東旭,在家嗎?」
「何叔?」
賈東旭連忙挑開門帘出門,笑著問道:「何叔,您找我有事?」
「有點小事。」
何大清隨手抓了一把喜糖塞進賈東旭手裡,笑意溫和:「東旭,跟你說個喜事,我和淮茹的婚期定下來了,就在元旦當天。到時候院裡辦事熱鬧,你多幫忙搭把手!」
婚期將近,按照老規矩,提前半月鄰里報喜、派發喜糖。
院裡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喜事湊一起越熱鬧越喜慶。
哪怕他一向不喜賈張氏的為人,但結婚辦酒,收點份子錢、熱鬧一下場面,也是人之常情。
「元旦結婚?那真是大喜事!恭喜何叔!您放心,到時候我肯定全力幫忙!」
賈東旭連忙拱手道喜,態度格外真誠。
如今他婚房難題即將解決、和徐慧芝的婚事大有希望,早已放下了當初秦淮茹被娶走的芥蒂,甚至還暗自感激何大清給自己出謀劃策、成全自己。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道帶著傲氣和得意的聲音。
賈張氏快步走出,雙手環胸,挑眉看向何大清,語氣帶著幾分較勁的意味:「等等!大清啊,可真是巧了!」
「你定元旦結婚,我也剛好打算元旦改嫁!咱倆兩家大喜日子,剛好撞一塊了!」
其實她原本還沒敲定具體婚期,可一聽何大清元旦大婚,心裡瞬間燃起一股不服輸的戾氣。
當初若不是何大清橫插一腳,截胡秦淮茹,如今大婚的本該是她兒子賈東旭!
這些日子看著何家買車買縫紉機、日子蒸蒸日上,她心裡早已積攢了滿肚子嫉妒和憋屈。
既然何大清要辦喜事,那她就偏偏湊同一天辦婚禮!
同為院裡辦喜事,她就要壓一壓何大清的風頭,滅一滅他的囂張氣焰!
何大清聞言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一眼精氣神煥然一新的賈張氏,故作驚訝:「喲?嫂子,你這不是開玩笑吧?真要改嫁結婚?」
他屬實意外,沒想到賈張氏這次是鐵了心要嫁人騰房。
「當然不是玩笑!憑什麼你何大清能大婚娶媳婦,我就不能改嫁辦喜事?」
賈張氏雙手叉腰,底氣十足,隨即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有糧,快出來見見!」
「哎,來了!」
徐有糧應聲快步走出,一張黝黑老氣的臉湊了上來,模樣著實有些一言難盡。
何大清暗自心裡咋舌,這長相,黑黢黢、皺巴巴,眯縫小眼毫無神采,晚上關燈嚇人、開燈更嚇人,說是能辟邪都毫不誇張。
賈張氏渾然不在意旁人眼光,主動一把挽住徐有糧的胳膊,滿臉得意地介紹:「大清,給你正式認識一下,這是我對象徐有糧!糧食站正式職工,馬上就要轉正當會計,正經公家鐵飯碗!」
在物資短缺的年代,糧食站工作就是金字招牌,不愁吃、不愁穿、待遇穩定,會計更是體面安穩的好差事,足以碾壓院裡大半工人。
介紹完,賈張氏笑容更盛,帶著幾分挑釁道:「我和有糧情投意合、一見如故,剛好也定了元旦辦婚禮!正打算挨家挨戶報喜,倒是被你搶先一步。既然撞上了,那就湊一起熱鬧!」
徐有糧也連忙配合伸手,憨厚笑道:「是啊,太巧了!同一天大喜,同喜同喜!」
何大清嘴角微微一抽,心裡暗自佩服賈張氏的魄力和重口味。
為了騰房給兒子娶媳婦,為了後半輩子安穩,真是啥委屈都能咽、啥人都能接受。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是娶妻迎新、雙喜臨門,賈張氏是改嫁遷出、搬出大院,看似同一天辦酒,實則一喜一遷、天差地別,根本不在一個檔次,壓根壓不住自己的風頭。
想通這點,何大清瞬間釋然,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伸手和徐有糧握在一起:「那可真是大好事!院裡同一天兩場喜事,加倍熱鬧,恭喜恭喜!」
兩院元旦同日大婚,一場風光娶親,一場草草改嫁,整個四合院的熱鬧焦點,早已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