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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烏木城

  蘇寂在驛站睡了一夜。

  在樓下買了兩個饅頭揣上,繼續趕路。

  官道沿著山腳往南延伸,越走越寬。

  路上的蠻族和貨郎漸漸多起來。

  過了晌午,前面出現了一座城。

  烏木城。

  南疆北邊最大的散修聚集地。

  城門口連個正經守衛都沒有。

  幾個蠻族漢子蹲在城牆根底下聊天,旁邊停著裝滿山貨的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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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木炭的、賣草藥的、賣野味的,在城門外擺了一溜地攤。

  蘇寂在城門口站了一會兒,混在人群里進了城。

  他先找了個賣面的攤子填了肚子。

  五大枚銅板一碗素麵,量大管飽。

  吃完面,蘇寂問攤主城西怎麼走。

  攤主是個黑瘦的中年人,手往西邊一指。

  「一直走,過了石橋就是。」

  蘇寂沿著他指的方向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到了城西。

  這一帶全是住人的宅院,牆挨著牆,巷子窄得只能過一個人。

  蘇寂在巷子裡轉了一圈,找到一處招租的舊屋。

  房東是個矮胖婦人,領著他看房。

  一間屋,四面土牆,一張床板,屋頂有幾處漏光。

  一個月十五文。

  蘇寂沒還價,直接把錢付了。

  屋裡就剩下他一個人。

  他解下背上的劍放在床板上,坐著歇了半炷香。

  然後出門找活干。

  烏木城的散修多,訊息傳得快。

  蘇寂在街邊茶攤坐了一下午,喝了三碗粗茶,聽了滿耳朵的雜聞。

  最多人提的是黑市。

  黑市在東城的一間賭坊底下。

  動手的人從來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蘇寂記下了。

  天黑之後,他去了東城賭坊。

  門口站著一個獨眼漢子。

  蘇寂走過去。

  獨眼漢子上下掃了他一眼。

  「新來的?」

  「找活。」

  獨眼漢子讓開半扇門。

  「下去之後左轉,看到牆上的紙自己看。」

  蘇寂下了台階,推開鐵門。

  黑市比他想像的大。

  地下的空間往四面延伸,頂上吊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照著幾十個攤位和鋪子。

  賣藥的有專門的櫃檯,賣兵器的占了一個角,賣訊息的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塊寫了「賣」字的木牌。

  最裡面那面牆前人最多。

  蘇寂走過去,從最上面開始看。

  「城南清剿鐵爪狼,三頭,三十靈石。」

  「護送商隊至烏木城北三十里,需築基以上,十五靈石。」

  「鬼牙溝清剿鐵背豺,整窩,賞金六十靈石,豺骨歸獵殺者。」

  蘇寂的眼睛停在最後一張上。

  他伸手把那張紙撕了下來。

  旁邊一個中年散修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聲。

  「鐵背豺你也敢接?煉體九重,去送死吧。」

  蘇寂沒理他,拿著紙條去了櫃檯。

  櫃檯後面的老頭驗了紙條,在一個破本子上記了一筆,然後扔給他一塊木牌。

  「期限五天,交不出貨倒扣五十靈。」

  蘇寂把木牌收好,出了黑市。

  回到城西的屋裡,他坐在床板上,把劍橫在膝上。

  那柄劍還是斷過之後修的那把,劍身又短又鈍。

  他明天出城。

  現在最要緊的是養足精神。

  他吹了燈,和衣躺下。

  第二天一早,蘇寂在城門口買了火油和火石。

  他問過茶攤的人,鐵背豺畏火,打不過就燒。

  買完東西,出了城,往南走。

  鬼牙溝在城南八十里。

  蘇寂走得不快。

  他走了差不多三個多時辰,遠遠看見官道前面分出一條往山裡的小路,路旁立著半截石碑,上面刻著兩個字。

  鬼牙。

  蘇寂拐進小路。

  前面出現一條深溝,溝底堆滿了碎石和枯枝。

  蘇寂伏在溝邊,往下看。

  三頭鐵背豺躺在溝底的碎石堆上打盹。

  兩頭的背甲泛著鐵灰色,第三頭是青灰色,個頭稍小,像是一頭幼豺。

  周圍散落著碎骨頭和撕爛的獸皮,地上有幾攤乾涸的血跡。

  他趴在溝邊的灌木叢後面,觀察了半炷香。

  三頭豺沒動靜,睡得死。

  他從懷裡掏出火油,把包里的破布條浸透了,纏在三根枯枝上。

  然後取出火石,點著一根。

  蘇寂把火把順著溝壁扔了下去。

  火把落在鐵背豺旁邊,火星子濺了它們一身。

  三頭豺同時驚起,發出尖細的嚎叫。

  最大那頭公豺反應最快,前爪拍地,朝溝壁上望來,一眼看見了蘇寂。

  它一聲低吼,整個身子伏低,直接朝溝壁沖了上來。

  鐵背豺的前爪能攀岩。

  幾息就竄到了半坡。

  蘇寂拔出劍,往後退了兩步。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那豺竄到溝邊,後腿一蹬,張著嘴朝他撲過來。

  蘇寂看準了它的咽喉,手腕一送,劍尖從下往上插進去。

  這一劍正好點在頸甲和下頜之間的軟肉上,劍身沒進去半截。

  那豺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嚎,前爪在蘇寂胸口亂抓。

  蘇寂不戀戰,拔劍後撤。

  劍拔出來的時候,那豺頸間噴出一道血柱,身體抽搐著從溝邊滾了下去。

  剩下兩頭,一頭青灰色幼豺掉頭就跑,另一頭鐵灰色豺沒跑,瞪著發紅的眼,貼著溝底繞到了另一側的斜坡上,朝蘇寂側面竄來。

  蘇寂轉身迎著它,等它撲起來的瞬間,腳下一滑,整個人伏低。

  那豺從他頭頂撲過去,蘇寂反手一劍,劍刃在它肚皮上劃了一道口子。

  從胸到腹,皮甲裂開,內臟流了一地。

  那豺慘叫一聲,落地之後又往前沖了兩步,最後還是摔在了地上。

  蘇寂沒追幼豺。

  他把兩頭成年鐵背豺的耳朵割下來收好,又各取了一顆內丹。

  幼豺跑得沒影了。

  做完這些,他蹲在溝邊喘了好一會兒。

  胸口被抓破了幾道口子,一直往外滲血。

  他撕了半截袖子在胸口纏了兩圈,然後站起身往回走。

  回到城裡的時候已經入夜了。

  蘇寂去了黑市,把耳朵和內丹交上去。

  管事的老頭驗過之後,數了六十塊靈石推過來。

  蘇寂拿了一半,另一半換成傷藥和一張輕身符。

  出了黑市,他在街邊的藥鋪門口站了一會兒。

  明天還要去找老蠻看劍。

  城裡已經有人注意到他了。

  蘇寂拐進巷子的時候,身後多了兩個腳步聲。

  就這麼遠遠地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