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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南行

  蘇寂在石橋鎮外的樹林裡睡了一夜。

  繼續往南走。

  他要去南疆。

  青州往南三千五百里,過了橫斷山脈就是南疆地界。

  那裡沒有大宗門,只有散修結社和蠻族部落,玄天宗的通緝令到不了那邊。

  走了三天,進了橫斷山脈的外圍。

  蘇寂不趕時間,白天走路,晚上練劍。

  第八式練得越多,越覺得這套劍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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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點破面,說的是力。

  全身的力量壓成一線,比大面積揮出去威力大得多。

  白天邊走邊琢磨,晚上就著月光練劍。

  短劍太輕,練第八式的時候總覺得差點意思。

  背後那柄死淵帶出來的戮天劍又太重,拔都拔不利索。

  蘇寂折了根三尺長的硬木枝,比短劍長一點,舞起來手感正合適。

  他用木枝把第八式練了上千遍。

  進山第四天,蘇寂遇到了一頭花斑豹。

  那豹子從樹上撲下來,他側身避開。

  反手一劍,第八式,劍尖點在豹子腦門上,豹子整個腦袋炸開。

  木枝也斷了。

  蘇寂扔掉斷枝,繼續往前走。

  當天晚上,蘇寂在一條溪流旁邊打坐。

  丹田裡那團力量突然躁動起來。

  暗金色的光從胸口紋路湧出來,沿著四肢蔓延。

  背後的戮天劍也在震。

  蘇寂睜開眼,把劍解下來握在手裡。

  劍身上的暗金色光在流動,那些光往劍柄匯聚,順著他握劍的手往身體裡灌。

  一股比任何時候都猛烈的力量湧進丹田。

  力量像一群被堵住的鐵水,在他體內四處衝撞。

  蘇寂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胸口那片金色紋路驟然炸亮。

  暗金色的光從皮膚底下噴涌而出,照亮了整個溪谷。

  蘇寂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破了。

  那些被堵塞的輔路,在那一刻全部被沖開了。

  力量在體內暢通無阻。

  蘇寂低頭看自己的手。

  暗金色的光從掌心溢位來,像握著一團火。

  戮天劍自己從地上彈了起來,落在他手邊。

  劍身暗金色的光流竄,比之前亮了十倍。

  蘇寂把劍握起來。

  這柄劍握在手裡,比之前輕了太多,像是和手臂連成了一體。

  他試著揮了一劍。

  劍氣從劍刃上飛出去,劈在十步外的一棵老樹上。

  樹幹從中間裂成兩半,轟然倒塌。

  蘇寂呆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劍,又看了看那棵倒下的樹。

  他突破了。

  現在的境界是什麼,他說不上來,絕對比之前強了太多。

  蘇寂收劍入鞘,走到溪邊洗了把臉。

  水裡的倒影眼睛更亮了,瞳孔深處有暗金色的光在流動。

  他坐回原來的位置,開始打坐。

  體內的力量流動順暢。

  蘇寂在溪邊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他睜開眼。

  森林裡很安靜。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蘇寂慢慢站起來,手按在劍柄上。

  腳步聲從林子裡傳出來。

  一個人從樹後走了出來。

  四十來歲,方臉闊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

  腰間掛著一柄劍,劍鞘破舊。

  「小兄弟,」那人笑了笑,「昨晚鬧出的動靜不小啊。」

  蘇寂沒說話。

  「別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昨晚我在三里外的山頭上打坐,看見一道暗金色的光沖天而起,好奇過來看看。」

  他上下打量了蘇寂一眼。

  「你這修為有點怪,我見過不少人破境,靈氣的光有白的、黃的、紅的,暗金色的倒是頭一回見。」

  蘇寂後退半步。

  「你是什麼人。」

  「南疆散修,柳三,在橫斷山脈里採藥煉藥。」

  柳三看了看蘇寂腰間那柄劍。

  「能不能告訴老哥,你練的是什麼功法?」

  「不能。」

  柳三笑了笑。

  「是我唐突了,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昨晚破境鬧出的動靜太大,方圓百里的人都能看到,橫斷山脈里可不止我一個散修,用不了多久,來找你的人會很多。」

  蘇寂沉默了一下。

  「多謝提醒。」

  柳三擺了擺手。

  「不客氣,我採藥去了,你自便。」

  他轉身往林子裡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你要往南走的話,前面有條路能繞開最危險的那片妖林,沿著這條溪流往東南走,見到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槐樹之後往左拐,就能走到官道上。」

  蘇寂沿著溪流往東南走。

  走了半日,果然看見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槐樹。

  蘇寂拐向左邊的山道。

  山道越走越寬,最後接到了一條官道上。

  他離開青州地界了。

  蘇寂把斗笠摘下來,扔在路邊。

  陽光照在臉上,暖烘烘的。

  他邁開步子,往南走。

  從今以後,他不再是那個被通緝的宗門叛徒。

  他只是一個路過南疆的散修。

  傍晚時分,前面出現一個驛站。

  蘇寂走進去。

  櫃檯後面一個胖掌柜正打瞌睡,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住宿還是打尖?」

  「住一晚,通鋪多少錢?」

  「七文。」

  蘇寂付了錢,上了樓。

  通鋪在閣樓里,鋪了一地乾草,上面橫七豎八睡著幾個過路的客商。

  蘇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官道,遠處是橫斷山脈的余脈,山脊在暮色里像一條黑色的臥龍。

  蘇寂盯著那條山脊看了很久。

  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本《落雲十三劍》的殘卷。

  第一式到第四式,加上第八式。

  五式。

  後面還缺九式。

  眼下夠用了。

  他收起殘卷,靠著牆閉上眼。

  與此同時,三千里外的玄天宗。

  蘇婉從夢中驚醒。

  她坐在床上,額頭上全是汗。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祭壇,刀尖點在蘇寂胸口。

  蘇寂從頭到尾都沒有喊疼。

  他只是盯著她看,那雙和她相似的丹鳳眼裡空蕩蕩的,像一潭死水。

  蘇婉掀開被子,走到窗邊推開窗。

  她倒了杯涼茶灌下去,嗓子裡的乾澀壓了下去。

  胸口正中間那道刀口已經癒合了,蘇寂的靈脈在她體內扎了根,靈氣流轉得比從前順暢了太多。

  她下個月衝擊化神後期。

  臘月十八大典,到時候六大宗門的人都會到場。

  宗主已經批了,破境丹兩顆,千年雪參三株,資源全部向她傾斜。

  蘇婉站在窗前,看天邊一點點泛青。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