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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老友的電話

  當天晚上。

  我跟我師父還有我爸在家吃過晚飯。

  等著天快黑的時候,兩個長輩開車帶我去找郊區的天橋。

  為什麼去郊區,因為市區多少都會有路人經過天橋,而且人還是比較多,萬一真有手欠的人去撿那個草人,就會替我承擔因果,把命給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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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多少還是不太道德。

  所以我們就把車開到郊區,找了一個很少有人路過的天橋。

  我爸把車停在橋頭,我下車之後他開車去了橋尾,在橋尾那邊等我上車。

  我手裡握著那個草人,走到橋中間,然後按照雷師傅的指示,又往後退了三步,接著將草人扔向我身後。

  為了防止這個草人在路邊太顯眼,我特意扔向靠近欄杆的位置。

  此時我也鬆了口氣,不再回頭,直接走向橋尾,然後上車。

  晚上回到家,我師父就住在我們家裡。

  「當時雷師傅還說了一句。」

  我爸提醒道:「他說如果要用靈降來控制一個人,這個降頭師得跟受害者在同一座城市,所以給你下降頭的人,他現在也在林城。」

  「所以你師父得跟你形影不離,你回蘭江市之前,他都得陪著你,這樣才更安全。」

  我點點頭,打算明天再待一天,後天就回去。

  晚上劉姨做了宵夜,我爸又拿出了他珍藏的好酒。

  我許久不回來,他們肯定是有很多話要跟我聊。

  但他們關心最多的其實是我老姐,而只要是跟我有關的話題,就是叮囑我,批評我,最後再敲打敲打我。

  其實我發現,很多家庭,尤其是經濟條件不差的家庭,基本就沒有重男輕女的,甚至有點重女輕男,可能是不需要勞動力創造生產價值。

  酒過三巡之後,我師父叮囑我,說出門在外安全為先。

  「你姐姐承月,雖然在女孩子裡面,已經很無敵了,也是我親手培養起來的佼佼者,我覺得她不輸給任何男人,但是人家畢竟是女孩,不能老這麼打打殺殺。」

  「你作為一個男人,更不能老讓你姐沖在前面,你應該保護好她。」

  「如果她在外面受到什麼傷害……」

  我師父說著,打了個酒嗝然後看向我:「那我就打死你。」

  一句話嚇得我肝顫。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強裝鎮定:「沒有,絕對不會,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我一直都好吃好喝地給她養著,從來沒讓她在外面動過手!」

  吃飽喝足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剛洗完澡出來,接到一通陌生來電,竟是閆成打來的。

  他就是閆叔的兒子,我兒時的夥伴,電話里他說是聽他爸聊到我回來了,所以就要了我現在的號碼。

  「你小子,這幾年到底死哪去了!」

  「去幹什麼也沒點音訊,我問你爸,你爸說他也不知道。」

  「我還以為你被判了沒放出來呢!」

  對於兒時夥伴的責備,我也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只說:「以前的生活過久了,就想換種生活方式,可能當時心境不太好,就沒跟你們聯絡,加上這幾年有點忙。」

  閆成罵道:「你忙個屁啊,我跟你講,前幾年我也跟你一樣,想自己出去打拼,就讓我爸給了我兩千多萬的啟動資金。」

  「你猜怎麼著,臥槽全賠光了!」

  「所以說啊,年輕的時候隨便折騰一下,折騰完了就趕緊回家吧,別老在外面瞎混,家裡什麼都有,還不如乖乖回來繼承家業,我都有孩子了你知道不?」

  電話里,我跟他聊了很久,聊了這幾年的近況,也聊了些以前的事。

  聊著聊著,他突然一聲『臥槽』,語氣有些驚慌。

  我嚇了一跳,忙問他怎麼了。

  「臥槽!臥槽!」

  他沒說話,接連又是兩聲驚呼,然後我聽到他好像在小跑。

  「閆成?」

  我有些緊張了起來:「你那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又過了一會兒,只聽他直喘粗氣:「臥槽,我剛剛在路口看到一個紅衣女人在跳舞,我跑過去一看,她突然不見了。」

  我頓時皺起眉頭:「大晚上別什麼都跑去看,趕緊回家去吧。」

  電話里,他說他喝了酒今天沒開車,要到前面去等車。

  又聊了一會兒,我們掛了電話,約明天晚上一起吃頓飯。

  ……

  第二天一大早。

  我還在睡夢中,我爸突然敲響我房門進來,讓我起床。

  我心想我這一趟回來,就是短暫待兩天,難道還要跟以前一樣叫我早起去公司上班?

  「快起來吧,閆成死了。」

  「哦……」

  我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愣了半秒,瞬間清醒過來。

  「什……什麼?」

  「他死了。」

  我爸嘆了口氣:「昨天晚上他打車回家,快到家的時候在他們家別墅門口摔了一跤,早上他老婆發現他的時候,人都已經涼了,現在正拉到殯儀館那邊去。」

  我僵在床上,半天才下床,下床差點沒站穩。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還和這傢伙通話,通了那麼久,敘舊敘了半天,而且還約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飯。

  他當時說他要打車回家……

  這個訊息我簡直不敢相信,我以為那個雷師傅沒給我弄好,我又出現了幻覺。

  出門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狀態。

  我爸開著車,我師父坐在副駕駛上,聽說閆成去世,他也有些震驚。

  「不是,上個月的時候,我們還跟這一家人吃過飯。」

  「這小伙子身體看著也很健壯,怎麼摔一跤就死了?」

  我爸嘆了口氣:「可能這就是命吧,有人跳樓都摔不死,有人隨便摔一下就死了,閆成這小伙,也是可惜了。」

  車上我聽我爸說,閆成的老婆昨晚見閆成一直沒回去,就打電話,結果電話沒人接,其實那時候閆成已經倒在了家門口,因為是別墅,他手機鈴聲響了半天他老婆也沒聽到。

  他老婆就給公公婆婆打電話,說閆成大半夜不著家。

  這閆叔也不知道說什麼,畢竟兒子都有兒子了,他哪還管得了這麼多,就安慰說明天打電話批評一下。

  誰知道,第二天迎來的是這種結果。

  到了殯儀館。

  我遠遠就聽到閆叔兩口子的哭聲,還有閆成老婆的哭聲。

  閆成是家中的獨子,中年失獨,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是外人永遠理解不了的痛苦。

  我們走到跟前的時候,閆叔已經哭得都站不穩了,人都有點恍惚,一直喊著閆成的小名。

  作為朋友,我爸也上前安慰,但這種情況,其實什麼安慰的話都不頂用。

  我愣在原地,還是不敢相信閆成就這麼死了,我想起昨晚上通電話的時候,他跟我說他看到一個紅衣女在跳舞。

  難道這紅衣女是鬼麼?

  我直接來到入殮廳,找到閆成的遺體。

  入殮師已經給他縫合好了傷口,他的傷口在後腦勺,一個很大的傷口。

  很顯然,他是磕碰到了後腦勺導致死亡,人在喝醉酒的狀態下,如果不小心摔倒,可能沒有那麼快的反應保護好頭部,而巨大的撞擊力很容易引發對沖傷,也就磕碰到後腦勺,不僅會造成後腦受傷,也會造成額部受傷,如果摔得嚴重,就會導致死亡。

  其實這種情況如果在短時間之內得到救治,很大機率可以把人救活。

  只是很可惜,人都已經到家門口了,沒人出來看一下。

  也許就像我爸說的,這就是閆成的命吧。

  時隔六年,我倆再次見面,竟沒想會是這種情形。

  說好的今晚一起吃飯,他人走得這麼匆忙。

  我抓著閆成的手,想起以前的那些時光,眼眶也是情不自禁地泛紅。

  「閆成啊閆成,你兒子還這么小,自己又這麼年輕,怎麼就不小心一點。」

  「這頓飯沒吃得成,你我兄弟一場,緣分也就這麼盡了,咱倆下輩子再吃這頓飯。」

  說完,我趁著工作人員不在,也是出於我的職業習慣,我掰開閆成的眼皮看了一下。

  這一看,我發現了問題。

  他的瞳孔有點不對勁。

  我連忙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我們昨晚的通話。

  通話是從晚上十點五十開始,到十一點二十結束。

  接著我找到工作人員,說我是閆成的家屬,然後詢問閆成的遺物在哪。

  工作人員把我帶到遺物的置放處,說遺物只有一個公文包,還有就是閆成的衣物,因為要給遺體淨身,所以衣物得脫下來。

  我找到閆成的遺物,翻了一遍他的公文包,裡面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可是當我去翻他的西裝褲子時,我從裡面翻出來一個東西。

  我握著那個東西,只感覺晴天霹靂。

  這是一個草人,是昨晚天黑的時候,我扔在天橋上的那個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