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和文先生都睡了一會兒,起床之後出門給老爺子看陰宅。
現在城裡沒多少風水寶地,而且城裡也不可能讓人土葬。
所以我們得去區縣,好在蘭江市離渝市比較近,山多,水秀,只要有山的地方,基本就能找到一塊寶地出來。
這文先生確實孝順,希望把父親埋好一點,他身嬌肉貴的,陪著我漫山遍野地跑,也沒喊累。
我們在山上奔波了兩三個小時,最後終於找到一處寶地。
這塊寶地葬人肯定沒問題,也能有效地保佑子孫後代,但可能跟文先生所要求的那種龍穴,多少是要差點。
我實在懶得再繼續往下找,而且老爺子沒兩天就要下葬了。
這寶地能寶到什麼程度,那也是看我怎麼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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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可以說是絕佳啊!」
「老爺子就葬在這兒,就這麼葬,後人一定棒!」
文先生忙點頭,似乎也十分滿意:「我看這裡也是山清水秀,是絕佳的地方,到時候就把我父親埋在這兒。」
「說起做生意,我們也沒他厲害,多少還是要靠他以後庇佑著點。」
接下來我們在這附近又轉了一圈。
確認好就是這兒之後,我在這個地方做了一個標記。
準備離開的時候,文先生站在那兒,突然有些感傷的樣子。
我問他怎麼了,他感慨說只是想起了他的父親:「生前的時候,我父親雖然已經把公司都交給我來打理,也退休了好幾年,但他以前是個很風光的人。」
「我在想人這一輩子,到頭來不是變成一捧灰,就是埋在這下面,莊師傅,你覺得人生有意義嗎?」
我點點頭,說人生非常有意義:「正是因為每個人都要死,所以人生才變得有意義,如果人不用死,壽命可以無窮無盡,那人生反而會變得沒有意義。」
「生命其實就是無數個輪迴。」
我望著他笑道:「就像沿途的風景一樣,重在體驗。」
他恍然大悟,點頭表示贊同:「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
當晚。
周重他們做第二輪法事。
法事剛開始半個小時,老爺子的遺像倒了下來。
這可能是巧合,也許是沒放穩。
但是又過了半個小時,遺像再次倒下。
此時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將遺像再次扶好後,其他人繼續做著法事,周重則和另一個姓王的師傅過來,說有問題。
「遺體的臉部發生了變化。」
我聞言嚇得站起身,忙走進靈棚裡面,去檢視遺體的臉部。
只見遺體的臉上,不知道怎麼形容,不仔細看一點變化沒有,但仔細去看,臉上好像汗毛變長了一樣,有些發白,像絨毛。
「以前我聽老一輩的人講過,這是要詐屍的跡象。」
王師傅臉色難看地說道:「而且它這種詐屍,和普遍詐屍不同,普遍詐屍雖然也具有攻擊性,但是攻擊性不強,而這種長白毛的屍體,它可能詐屍以後肌肉強度很高,而且會無差別攻擊人,它的這種破壞力非常大。」
周重瞪大眼睛:「這不殭屍嗎……」
聽到王師傅的話,我也有些凝重:「那這種情況,是不是代表死者不是正常死亡?」
王師傅點點頭:「肯定不是正常死亡,而且他本人心裡藏著很大的怨氣,有很不甘心的事情。」
「這種情況必須得做其他的法事,首先就要斷絕這裡不好的氣場,讓好的氣場流通進來,防止他的怨氣繼續往下滋生,否則他會一直長這種白毛,而且長得很快,到時候他可能就會意識到他還沒死,然後他就會破棺而出,開始傷人。」
我沉思起來,這老爺子果真是被謀殺的……
王師傅的話我也明白,就是要淨化這裡的磁場,防止屍變。
「行,你們先給公司打電話,讓公司的人再送點東西過來。」
「我先去跟文先生溝通溝通,把這裡的親戚送到酒店去。」
待會兒我們得淨宅,得繞著整棟別墅都走一圈,里里外外都得『打掃』一遍,不能有人待在室內。
吩咐下去後,我把文先生跟他夫人叫了過來。
這次心裡有數,自然要講實話,如實講明情況。
「謀殺?」
兩口子聽完我所講,頓時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這怎麼可能呢!」
「我爸本來就已經奄奄一息了,誰會在這個時候謀殺他!」
說實話,我也想不通。
但這就是事實,有人在老爺子快離世之前,動手把人給殺了。
而且遺體沒有外傷,沒有中毒的跡象,那大機率就是機械性窒息而死,也就是捂死,只有這樣才不會留外傷。
我把老爺子身上的這些異常情況,全都說了一遍,並且再三強調這絕對是謀殺,這要不是謀殺,老爺子不會出現這麼異常的屍變徵兆。
「而且兇手肯定就是家屬。」
「老爺子咽氣那段時間,誰在家裡,誰就有嫌疑。」
聽我說完後,文先生愣在原地,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報警!必須報警!」
他掏出手機就要打110,但很快被文夫人攔了下來:「你先考慮清楚!如果報警,爸的訃告都已經發出去了,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不說家醜會外揚,公司肯定也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文先生又急又怒:「如果爸真是被人謀殺,難道我們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嗎!這是謀殺,殺的是我親爹!」
我看這文先生激動的樣子,忙勸道:「你先冷靜一下,先讓夫人把親戚都送到酒店去住,如果要考慮到公司的話,那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把這個兇手揪出來,讓他在老爺子靈前磕頭認罪,平息逝者怨氣,然後你們再把事情低調處理,到時候再送警局。」
「而且這樣的話,老爺子還能避免被屍檢,如果你現在就報警,這涉及到刑事案件,警察肯定馬上要把屍體拉回去解剖。」
一想到親爹死後也不得安寧,文先生這個孝子哪接受得了。
他氣得直跺腳,良久拉著我懇求道:「莊師傅,如果我爸真是被人謀殺,我肯定要追查到底,你有沒有辦法幫我們把這個人找出來?」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什麼玄學方法能幫忙找兇手,而且這兇手……很可能不止一個。
「現在只能看兇手自己有沒有良心,敢不敢承認,或者看他會不會露出什麼馬腳。」
「可是動機呢?」
文夫人有些不解:「我公公咽氣的時候,只有這幾個子女在場,兒媳女婿都不在,哪有殺自己親爹的……」
我嘆道:「真相出來之前,誰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說完,我先讓文夫人去安排親戚們的住宿,儘量把人都帶離這個地方。
至於文先生,他平復了一下情緒之後,也去把那幾兄妹全都叫到客廳。
因為老爺子咽氣的前後,只有他們幾個在場。
此時客廳里,一共有七個人,文家的五兄妹,以及我和周重。
看到文先生面色鐵青的模樣,其他人忍不住嘲諷起來。
「大哥,財產你分得最多,公司股份你也是最多,你得到的東西起碼是我們的兩倍,你天天繃著臉到底給誰看?」
「家裡誰欠你的?」
這些話,話里話外都沒有對大哥基本的尊重。
文先生看似是大哥,但好像鎮不住這些桀驁不馴的弟弟妹妹。
他掃視一圈,強忍著悲憤問道:「我分到的東西最多,這沒錯,但你們得到的也不少,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麼沒良心,就因為財產的分配,對爸做了大逆不道的事。」
「爸的死現在很有問題,我也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你們當中有個人,自己心裡清楚。」
「你要是還有一點人性,就自己站出來,承認你做過的事,不然你的下場絕對不好看。」
這話一出,整個客廳頓時一片死寂,只剩四個子女愕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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