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舒目光微微一凝：「你確定王敏沒登報尋過她女兒，之後也沒找過？」
黑子心裡發苦。
可林雲舒問了，他又不能不答，只能壓低聲音道：「我、我也不敢說百分百肯定，但八九分把握應該有的。
我朋友他父親就是在廢品回收站上班，平時喜歡收集報紙，我去他那裡看過，沒見王敏在報紙上找過人，我還旁敲側擊地問了王建剛，他也說沒登過報，只貼過尋人啟事，不過，很多都貼在她女兒失蹤的地點附近。」
這話說完以後，他感覺他後背發涼，上衣都要被不斷冒出的冷汗打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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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有把柄在林雲舒手上。
黑子是真的想要撂挑子不幹了。
原本查王敏這事他是不怎麼擔心的，畢竟查個人而已，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當初王建剛交代他們兄弟幾個，讓他們給林雲舒一個教訓的時候，林雲舒這個人，林雲舒家住哪，以及林雲舒回家要走哪條路，都是他自己查的。
可王敏不一樣。
王敏這個人是越查越不對勁，兒子去世，女兒被拐，她走個過場一樣貼幾張尋人啟事就過去了，這能對嗎。
他也不是傻子，但凡他傻一點，也混不成王建剛的心腹，也正是因為不傻。
他才覺得王敏古怪。
而王敏的這份古怪讓他更不敢放心去查，畢竟他上有沒工作的母親要養，下有生病的妹妹要治，要是摻和到他不能摻和的事情里，他家人怎麼辦。
奈何林雲舒交代的事，他不敢不干，只想著趁王敏兒子忌日過來一趟。
希望林雲舒能看在自己消息傳得及時的份上，可以放自己一馬，別讓自己繼續查了，可看林雲舒這個架勢——
林雲舒將黑子遞給自己的紙折好，放進自己的解放包：「行，我知道了。」
黑子張了張嘴。
林雲舒頓了頓，又道：「這回不用急，慢慢查，謹慎點，我等你消息。」
黑子一聽這話，神色終於不像之前那麼緊張了，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連忙應了兩聲，直到他的背影從視線里消失，林雲舒才往家的方向走。
走著走著，林雲舒突然停了一下，又像想到什麼一般，加快了腳步。
終於趕到林家。
剛走進家門，林雲舒就跟馮秀英說自己有事，可能晚點回來，讓馮秀英給自己留飯，然後戴上帽子直奔城北。
王所長兒子的埋骨之處正是在城北公墓，距離林家不算太遠，她可以過去看一眼。
不過還是要小心點。
衣服換成灰色布衫，頭上的帽子是為了去劉向陽家貼相片特意買的，看著很不起眼，林雲舒又格外謹慎，倒也沒有引起誰的注意，很快就趕到公墓。
這地方荒涼得緊，周圍雜草叢生，那些枯黃的草木都長到了半人高。
風一吹。
發出沙沙的聲音。
聽得人後背陣陣發涼，林雲舒算是膽大的，在這樣的環境都感到不適。
一時又有些後悔。
自己是不是多餘過來。
今天是王所長兒子的忌日不假，王所長也的確應該過來祭拜兒子，可人家未必是這個時間來，也許早就來過了。
可這個念頭從林雲舒心底升起後，很快又被林雲舒打消了，不是這樣。
要知道今天早上王所長是跟王曉艷一起來單位的，看王曉艷那個狀態也知道她早上沒去墓地，至於中午王所長連託兒所大門都沒出過，更不可能去祭拜兒子，甚至自己晚上下班的時候，王所長都沒回家，還留在託兒所。
林雲舒走得又快，沒耽誤多少時間，除非王所長長翅膀會飛，不然不會比自己早到。
所以她是能等到王所長的。
前提是王所長會來祭拜兒子。
當然，就算王所長不來，林雲舒這一趟也沒白跑，因為這會讓林雲舒更加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想，可又不免覺得荒謬。
王所長圖什麼呢？
她想不通，不由地皺起眉頭，這一皺就是一個多小時，林雲舒時不時地看一眼手錶，等到天色都暗了下來，也沒有看到任何疑似王所長的身影。
所以王所長真的連兒子的忌日都不過來，甚至連看兒子一眼都不肯嗎。
那豈不是說明——
正想著，突然看到遠處有人走過來，離得遠，天色又暗，林雲舒也看不出這人的身份，只覺得走姿有些眼熟。
她不敢吭聲，也不敢亂動，悄無聲息地將自己埋進雜草叢生的草叢裡。
然後順著草木縫隙往前看。
沒看多一會兒，林雲舒就確定來人是王所長，王所長還穿著她在單位穿的那身衣服，看上去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懷裡多了一小束黃白相間的花。
一看就是給她過世的兒子帶的，果然，王所長停在了她兒子的墓碑前。
而後將這束花放到地上。
然後王所長轉身就朝遠處走。
等等，王所長朝遠走了，王所長就這麼走了，連一句話都不跟他兒子說？
林雲舒被驚到了，她是孤兒，沒祭拜過誰，可沒見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電視電影裡，原身記憶里，周圍人的交談里，哪個沒有上墳的流程。
最起碼也要跟親人說兩句話吧，行，你不愛說話，那拔拔雜草也行啊。
哪有來墓地一趟。
只放束花就直接走的。
到底是想看望兒子，還是只想走個流程，這行為是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
林雲舒眉頭都皺了起來，但也沒有起身，王所長剛走，自己就往家走的話，要是遇上了就不好了，反正天也沒完全黑下來，也不用擔心要走夜路，還是再等個十分二十分再回去吧。
她這麼想著，也就不急了，一邊看著手錶，一邊開始思索王所長的行為。
這一思索就是二十來分鐘。
眼看著天色不早了，王所長也應該走遠了，林雲舒終於能夠站起身了。
她活動了兩下，正要起身，竟看到遠處依稀有個人影，離得太遠，看不太清，林雲舒擔心是王所長回來了，暗罵了一聲麻煩，只好縮進草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