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冰都在化開，部隊外的江冰也是正在慢慢化開，大塊的冰排浮在青幽幽的水面上，順著水流緩緩漂動。
邊緣融出細碎的冰碴子，一滴滴冰水順著冰沿往下落，風裡還留著殘冬的涼，卻已經裹上了江水濕潤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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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棠領著小遲和糯糯、黑虎站在淺灘上，不遠處還站在幾個半大孩子，他們可比站在岸邊的季青棠三人猛多了，褲腳都挽到膝蓋，踩在浸著冰水的軟泥里。
他們幾個小孩手裡拉著一張小漁網，走走停停，沒一會兒就撈到了不少巴掌大的小魚。
「哇，媽媽你看他們好厲害，我以前怎麼沒在家屬院裡看見過他們？」
糯糯拿著舅舅昨晚給他們做的小抄網，無聊地撈著面前的江水，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幾個小孩手裡的小漁網。
季青棠手裡也捏著一張小小的抄網，目光安靜地盯著清亮的淺水，看見石縫裡一閃而過的銀亮，便輕輕壓下網，穩穩兜起幾尾細瘦的開江小魚。
小遲沒怎麼看那幾個小孩，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姑姑和妹妹身上，出門前，爸爸可是交代過他，要好好看著姑姑和妹妹，不能讓她們下水。
現在的江水還是很冰的，她們要是下水了，回去肯定會感冒，所以他要盯緊她們。
當季青棠麻利地撈起江魚和幾隻透明的小河蝦之後，小遲呆呆看著蝦須在網裡輕輕顫動。
幾秒後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接，中途反應過來，又回頭去拿盛水的木桶，讓姑姑把那些滑溜溜的小魚全都放進桶里。
糯糯察覺到動靜，轉頭一看，驚喜地叫出聲：「啊啊啊，媽媽抓到魚了！！」
不遠處幾個下漁網的小孩被驚得一縮手，手裡的魚差點都掉了，他們也不生氣，咯咯地笑出聲，鼻尖被凍得發紅，指尖泛著青白也不肯上岸。
季青棠難得看了他們一眼，拿出一個小麵包沖他們招招手，幾個小孩子看了她漂亮的臉和乾淨整潔的衣服一眼，屁顛顛地過來了。
「姐姐……」
「這個小麵包你們拿去，捏碎後放到水面上，會有魚來吃，你們可以趁機抓住。」季青棠遞給他們一個圓潤金黃、散發著香甜氣息的小麵包。
幾個孩子猶豫地搖搖頭：「姐姐你自己吃吧，這個小麵包一定很好吃，扔水裡浪費了，不用這個我們也可以抓到魚。」
幾個孩子的眼珠子都快黏在小麵包上了，嘴裡卻說著拒絕的話。
季青棠可以確定這幾個孩子不是部隊家屬院的了，家屬院的孩子不會捨不得一個小麵包，也不會早早就跑出來抓魚。
「沒關係，你可以先捏一點點扔水裡試試，不行你們就把麵包分了吃好不好？」
又是十幾秒的猶豫，一個年紀稍微大些的孩子點點頭，雙手接過小麵包，咽了咽口水，「謝謝姐姐，等下我們要是抓到了魚，分你一大半。」
季青棠微微一笑，「去吧，注意安全，不要去水深的地方。」
「好！！」
幾個孩子按照季青棠說的方式將小麵包撕成一小點一小點，灑在水面上，然後將小小的漁網攥在手裡，眼睛緊緊盯住水裡遊動的影子，安靜地等待著。
突然，一尾銀光閃閃的銀鱗閃過，他們便急忙把網往水裡一扣，濺起一圈圈渾濁的水花。
「哇塞，是大魚，是大魚！！」
「太好了，我們抓到大魚了！！」
「晚上可以讓媽媽燉魚吃。」
「哦哦哦哦！」
幾個孩子高興得像一群剛放出來的猴。
他們一次次下網、起網，網兜里漸漸攢滿了收穫，細長、胖短的魚在網中扭來扭去，尾鰭掃過網眼，亮晶晶的水珠順著網繩往下滴。
他們興奮地叫嚷得越來越大聲，把捕到的魚倒進木桶里，桶底的清水很快就浮滿細碎的銀光，越積越多。
風裹著江上殘存的涼意，可孩子們只顧著來回追逐游魚，鼻尖通紅，臉上卻全是掩不住的歡喜。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季青棠聽見他們其中有人打了噴嚏，馬上將人喊上來。
小麵包是她給的，要是出事了，她也有責任，還是早早將人叫上來吧。
小遲和糯糯這邊的收穫也不錯，現在玩累了正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小口喝著保溫杯里的姜棗茶。
那幾個孩子很聽季青棠的話，她讓他們過來他們就過來。
「姐姐這裡還有半個小麵包，你拿回去吧，還有這個魚我們也給你一大半，我們只拿一點回去給媽媽燉就可以了，今天謝謝你。」
那半個小麵包不小心被小男孩捏扁了，他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我好像捏壞了……」
「沒關係，你可以留著下次再來抓。」季青棠沒接那個小麵包，笑著說：「魚也不用給我了，你們都拿回去，那都是你們自己抓的。」
「那我們給你烤魚吃吧？我們烤的魚可好吃了，我妹妹最喜歡吃了，這個小麵包我可以拿回去給我妹妹吃麼？」
幾個小男孩似乎是一家的，五官都長得差不多，只有身高年紀不太一樣。
「給你了就是你的了。」
「謝謝姐姐。」
幾個孩子道完謝，看了糯糯和小遲一眼便去旁邊找了塊乾燥的高地，又拾來枯枝幹柴，生起一小堆篝火，火苗輕輕舔著地面，驅散江風的寒意。
大點的男孩把剛抓到的魚蝦簡單收拾乾淨，架在火上慢慢炙烤，油脂一點點滲出來，鮮香氣順著風散開，混著江水、濕土與乾草的味道。
冰排還在遠處緩緩漂流，水聲低低的，火堆噼啪輕響，幾個孩子挨在火邊，一邊搓著凍涼的手，一邊眼巴巴看著烤熟的魚蝦。
季青棠和小遲、糯糯坐在他們身側，看他們手指都還冒著寒氣，便給他們一人倒了一小杯姜棗茶，「喝點暖暖身體。」
幾個孩子乖乖接過，好奇地打量了幾眼手裡的竹杯，看夠了才慢慢小口地喝。
要不是杯子是別人，他們還想只喝一口，把剩下的都打包回去給家人一起喝，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