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然不說，季青棠就不知道，左一句右一句地跟哥哥說著家常，問些兒子的事情。
糯糯和小遲圍著季青棠嘰嘰喳喳地湊近和電話那邊的人說話。
謝呈淵就站在季青棠身後，將電話那邊的聲音全部收入耳中。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峰輕輕往中間收攏，原本舒展的輪廓一下子沉了下來。
在眉心壓出一道淺淺的豎紋，長而濃的眉微微向下斜，眼底跟著蒙上一層淡淡的沉思。
他沒有冷下臉，只是這一點蹙眉的神態，沖淡了平日裡的鬆弛，添了幾分沉斂的張力，連帶著那張好看的臉，都多了一層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情緒。
目光落在身前的電話上，像是在思索什麼煩心事，睫毛垂落一小片陰影，明明只是一個細微的表情，卻格外抓人。
季青棠會和很快就和霍一然說完了，接著就是小遲和糯糯，等他們挨個聊過天之後，她扭頭問謝呈淵，「要和哥說說話嗎？」
謝呈淵搖頭，冷淡道：「不用了。」
「那我們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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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紛紛和霍一然告別，掛了電話就跟放了繩子的狗一樣猛猛往前沖，腳下的靴子跟溜冰鞋一樣在滑溜溜的路面上往前鏟。
家屬院這邊的路很寬，不常走的路面被凍得結結實實，泛著一層冷白的薄冰。
小遲帶著糯糯，兩個半大的孩子手牽著手，微微弓著身子，胳膊張開來保持平衡。
靴子底蹭過冰面，發出細碎又刺耳的滋滋聲響，時而穩穩滑出一小段，時而腳下一滑，身子跟著踉蹌晃悠幾下，又慌忙互相伸手去扶。
冷風颳著他們的臉頰，兩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緊緊盯著腳下的冰面，一次次藉著衝力往前溜，跌跌撞撞，卻捨不得停下來。
謝呈淵和季青棠也任由兩個孩子這樣鬧，他們一點不怕孩子摔倒或者受傷，有些時候他們會開啟放養模式，讓他們輕鬆自在。
養孩子就跟養猴一樣，有時候得拴有時候得完全放開，不能一直保持一個狀態。
走走停停地回到家，季青棠和兩個孩子去吃甜品，謝呈淵陪著吃了一碗，然後就出門了。
季青棠有點困了，隨口問了他一句去哪裡，他回了句，「去打個電話，有點事問下大哥。」
季青棠沒懷疑什麼，也沒抱怨他為什麼剛才有問題不問，現在回到家了又去打。
她什麼都沒多問，只叮囑他多穿點衣服，然後就跑去睡午覺了。
謝呈淵一個人出門，走路的步子比較快，沒一會兒就到辦公室了，手指飛快撥出號碼，轉接，沒兩分鐘，電話那邊就響起了霍一然的聲音。
「磨磨蹭蹭那麼慢。」
「什麼事不能當著我媳婦的面說？」謝呈淵懶得搭理他的抱怨，果斷直奔正事。
霍一然在電話那邊仗著沒人看見，直接翻了一個白眼，冷冷扔出兩個字，「你猜。」
謝呈淵不吭聲，就這樣冷冷地沉默著，直到霍一然受不了地嘖了一聲，「你的沉默真貴。」
謝呈淵依舊不吭聲，幾秒後，突然問：「那邊想留住呱呱？」
霍一然沒想到謝呈淵會猜得那麼准，他答應了呱呱不能說，便沉默下來。
他一沉默，在謝呈淵這邊就是點頭的意思了。
「按呱呱自己的想法來，他想留就留，不想就不想，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說了算。」
說著，謝呈淵停頓一下，低聲道：「就算他現在不留，只要他想，我一樣可以給他機會。」
後面這句聽著有點像吹牛，但是謝呈淵確實沒有吹，他是真的有這個能力。
霍一然也不希望呱呱留在這裡，呱呱那么小一個孩子，一個人留在這裡，以後指不定就長成謝呈淵那樣了。
渾身冷冰冰的跟個冰塊一樣，站在原地估計腳下的土地都被凍成冰地。
他小外甥多可愛帥氣，才剛來就剪了一個冷硬的寸頭，要是再待久一點，指不定就成什麼樣子了。
兩個大男人說話直白，你捅我一刀，我插你一劍，有種不顧別人死活的感覺。
但兩個人相處久了，說話莫名有種和諧感彼此也不會生氣，都拼命想用話砸死對方。
謝呈淵和霍一然說了十幾分鐘，最後一句說完，毫不猶豫掛了電話，連一句再見都沒有。
兩個人連掛電話的動作和速度都一模一樣，可惜沒人看見，季青棠也沒看見，不然一定會拿相機記錄下來。
這天打完電話之後，季青棠就沒有在出過門，一直窩在家裡製藥。
藥樓那邊也沒有停過，藥品堆了一堆又一堆，就等著霍一然把所有程式辦下來，然後開門。
季青棠在努力的同時，家裡的人也沒有閒著，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糯糯也懶得出門，窩在家裡畫畫、做香水，給家裡的寵物打扮，還做了很多小衣服給它們。
謝呈淵和季驍瑜也忙，但是他們每天都會做很多吃的給他們補身體。
今天中午就非常豐盛，煎了牛排，烤了烤雞，炸了年糕，煲了湯，拌了一大碗涼拌菜。
其中炸年糕最受歡迎，炸過的年糕脹得鼓鼓的，外皮被炸得金焦微脆，帶著一層淺淺的油光。
牙齒輕輕咬開，裡面是軟糯綿密的米白，還留著微微的韌勁。
米香被熱油烘得愈發醇厚，甜香不膩，咬下去的瞬間，外層薄脆裂開，裡頭軟乎乎的糕體微微粘牙，熱氣混著純粹的稻米甜味漫在舌尖。
季驍瑜熬了兩種醬汁，一個酸甜口，一個咸辣口，蘸著吃能瞬間感受到焦香與軟糯纏在一起。
糯米吃了不好消化，儘管很好吃，他們也很克制的只吃了一小碗。
平淡又幸福的過了半個月，霍一然和呱呱終於要回來了。
與此同時，冬天的冰也慢慢化開，河流緩緩流動，養了一冬天的魚開始浮上水面，不小心被調皮的孩子抓住。
季青棠得知兒子和哥哥已經上火車了，心情很好，特意挑了陽光燦爛的一天，帶著糯糯和小遲一起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