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在一起的歡樂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霍一然回來了一段時間後，新年終於到來，全家屬院都熱鬧沸騰起來。
除夕的前一晚，季青棠搞了一堆食材去藥樓一起吃了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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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一然這段時間經常來藥樓幫季青棠整改，把她之前沒注意到的、漏掉的，全都改好了。
以至於藥樓這幫人一看見霍一然會下意識立正站好，神情嚴肅，渾身繃得緊緊。
和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也沒以前放鬆，季青棠還奇怪他們吃飯為什麼不聊天了。
最近三個孩子一直跟著霍一然，所以她偷摸問了一句。
三個孩子齊齊對視一眼，糯糯小聲說：「舅舅工作的時候好嚴肅，他們都被嚇到了。」
霍一然平時看著很溫柔，讓人感覺他很好說話的樣子，但是這種溫柔最是要命。
他的溫柔不是春風，是裹著絲絨的刀刃。
他說話時聲音很輕，輕到你必須屏住呼吸才能聽清每一個字。
溫潤的嘴角永遠掛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神落在對方身上時像月光一樣平靜——
可那平靜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讓人本能地想靠近，又本能地想後退，因為他們都知道那層溫和的表象之下，藏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危險。
季青棠從來沒見過霍一然凶人，忍不住扭頭問季驍瑜：「哥，你知道大哥凶人的樣子是什麼樣嗎？」
季驍瑜其實也很少看見霍一然凶人，不過到底是從娘胎里一起待著的人，雙方對彼此都是很了解的。
季驍瑜裝模作樣地給季青棠燙了一條扒皮魚，然後順手放到她的蘸料碟里，悄悄和她嘀咕：
「他發火的時候也不會抬高音量，也不會皺眉，甚至不會罵難聽的話……他就那樣看著你，用那種近乎慈悲的眼神。」
季驍瑜說著，偷摸瞄了霍一然一眼，又繼續：「他隨便說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你就會覺得整間屋子都在收緊，空氣變得黏稠，你的喉嚨發緊，手指不自覺地攥起來，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呼吸都開始小心翼翼……」
季驍瑜越說表情越豐富，還給季青棠表演了一番，逗得她差點被嘴裡的魚肉嗆到。
謝呈淵今天沒來，沒能看見這精彩的畫面，糯糯倒是聰明，直接拿著相機咔嚓咔嚓拍了下來。
「……」霍一然耳朵被季青棠用藥水調理過，靈敏得很呢，兄妹倆嘀咕的每一句話他都聽見了。
霍一然裝作聽不見，淡定吃自己的飯，慢悠悠地模樣給人帶了不少壓迫感。
霍一然是那種可以在笑著摸你頭的同時，讓你萬劫不復的壓迫感。
溫柔是他的面具，鋒利才是他真正的本色。
而最可怕的是，除了家人，沒人能分清他此刻露出的到底是哪一面，因為外人已經被那層溫柔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有霍一然在，藥樓的人壓力不小，好在他和季青棠等人並沒有留多久，只略微坐下了吃了幾筷子就回去了，留他們自己吃。
藥樓這邊福利不錯，霍一然的整改並沒有給他們照成很大的影響，他們都樂於接受，所以在他們走後，他們也毫無怨言，樂呵呵地乾飯。
回家路上，季驍瑜帶了一堆小零食去軍犬基地，開始給狗子們發放過年禮物。
季青棠沒去，糯糯鬧著要霍一然帶她去，他們便去了，倒是呱呱沒去，跟著回家了。
呱呱今天的情緒有點低落，也不知道怎麼了，話很少，本來他話就不多，現在話更少了。
「怎麼了？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季青棠給呱呱沖了一杯熱可可，自己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坐到他旁邊捏捏他的胳膊，「和媽媽說說看？」
呱呱看了一眼香甜熱可可，捧起來喝了一口，悶悶不樂道：「媽媽，我沒有零件了。」
季青棠一怔，掃了他房間一眼，摟住兒子的肩膀，「之前說要讓舅舅帶你去爸爸朋友那裡玩一下，但是那個叔叔有任務，就推後了。」
「晚上爸爸回來，我讓他香香辦法，給弄來一點好不好？」
其他東西季青棠都可以給呱呱弄來，但是這些零件有點難。
她空間沒有這些東西，她也沒辦法製作，只能靠謝呈淵在外面弄回來。
「謝謝媽媽。」呱呱一想到又有零件可以琢磨了，忍不住露出一絲絲笑意，「媽媽，我給你做了一個可以移動的亮燈小豬，晚上可以跟你去廁所照明。」
從來不會半夜上廁所的季青棠沒有拒絕，而是把那隻和肉丸十分相似的小豬燈擺在臥室床頭柜上。
這小豬的開關也很後世，只需要伸手一拍就自動亮起，再一拍就能關掉。
呱呱做了好幾個，每個房間都放了，連樓梯都放了兩個。
肉丸看著「自己」被擺在各個地方頓時驚呆了，忍不住湊到跟前看了很久，確認「自己」不會動之後，失去了興趣。
倒是糯糯回來後很開心，每一個都摸了一遍又一遍，還想跟呱呱要一個送給她的朋友。
此時呱呱正拿著一架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在接電線，糯糯進來，他頭也不抬地回答：「你拿什麼來換？」
「我拿我的畫畫……」
「不要，我自己會。」
糯糯撇嘴，「那你想要什麼？」
聞言，呱呱終於抬起頭看向糯糯，上下打量了自家細皮嫩肉的姐姐一眼，笑著說：「你給我當奴隸一周。」
糯糯：「…………」
糯糯被呱呱的要求氣得瞪大眼眸，可惜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呱呱堵住了。
呱呱說：「你有的我都有，你沒有的我也有，看你自己要不要吧，看你那個朋友對你來說重不重要吧。」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嘴巴那麼會說？」糯糯看著那個小豬燈，很心動，很糾結。
呱呱哼了哼，「但凡你以前對我好一點，你現在都不會這樣害怕。」
以前老是使喚弟弟的糯糯：「……」
糯糯思考了很久，想了很多，最後還是咬咬牙說：「可以，但是你不能虐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