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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蛋黃酥

  「???」

  謝呈淵迷茫,似乎沒明白季青棠在說什麼。

  「我……」他想問他什麼時候耍流氓了,但是一抬頭就對上季青棠的後背和倔強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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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沉默下來,手裡動作不停,開始分劑子。

  他用小刮板一刀切下,再用掌心搓圓,每個劑子大小分毫不差。

  謝呈淵一沉默,季青棠自己就坐不住了,默默轉過身。

  視線恰好看見謝呈淵的指尖沾了少許麵粉,輕輕一彈,白粉散開,像落下極細的雪。

  男人面前擺放了一排排鹹蛋黃,這些鹹蛋黃提前噴了白酒烤過,色澤橙紅油潤。

  季青棠就那樣默默地看著男人忙活,他不說話,她也不說,像只貓兒一樣靜靜注視著。

  謝呈淵捏起一顆鹹蛋黃,放在豆沙餡中間,手指合攏,指節微曲,像攏住一枚小小的月亮。

  收口時拇指推著麵皮往上走,其餘四指在內輕輕托住,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季青棠撇撇嘴,起身,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在他面前晃了兩圈。

  剛開始她沒說什麼,等到刷蛋液時,她感覺有點奇怪,但又沒發現是哪裡奇怪,只好一直盯著看。

  謝呈淵拿了一隻毛筆刷蛋液,執筆的手穩得驚人。

  毛筆蘸了金黃的蛋液,沿著酥皮的弧度一筆掃過,力度均勻,不拖泥帶水。

  刷完,他稍稍側頭端詳,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得像在給瓷器描金。

  突然,季青棠的視線從謝呈淵英俊的臉落在他手裡的毛筆上。

  她猛地站起來,緊緊盯著那隻毛筆,從牙縫裡擠出謝呈淵的名字。

  「謝呈淵。」

  謝呈淵抬頭,順著她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的筆,手臂瞬間僵硬。

  他拿來刷蛋液的毛筆是季青棠的愛筆之一。

  「………………」

  完蛋了。

  謝呈淵腦子瞬間閃過這一句話,隨後求生欲讓他老老實實說出真相。

  「這支筆是糯糯給我拿的。」

  他說的是實話,沒冤枉人。

  女兒拿錯可能不會挨罵,他拿錯他就完蛋。

  剛才他沒認真看,現在仔細一看,真是平時季青棠喜歡用的那隻毛筆。

  這支筆,是毛筆中的極品,筆桿是白玉,溫潤且細膩。

  擱在案上時,連光都繞著走,像怕驚擾了它的貴氣。

  但是現在…………松針般挺括的筆鋒沾著黏稠金黃的蛋液,軟塌塌地散開。

  那蛋液里還浮著幾點面泥,順著毛縫往裡鑽……

  謝呈淵瞬間頭皮發麻,這種感覺就是他去出九死一生的任務都沒有體會過的。

  季青棠噌的一下轉身沖向客廳,緊接著糯糯的大名差點穿破屋頂。

  謝呈淵急忙將毛筆泡到水裡細細清洗,企圖拯救一下這隻名貴無比的毛筆。

  同時,他也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客廳里,糯糯無辜又迷茫地聽完季青棠的問話,疑惑道:「我是在箱子裡拿的廢筆呀,沒有拿媽媽柜子里掛著的筆。」

  季青棠有很多的毛筆和畫筆,大多都是放在謝呈淵給她打的柜子里。

  她經常用毛筆,用廢了就統一放在箱子裡,有空的時候看看能不能放到空間裡去修一修。

  糯糯嘴裡的箱子就是她的廢筆筒。

  「我那隻筆前段時間剛剛修過,是好的,怎麼會出現在箱子裡……」

  說著,季青棠的視線轉移到大力身上。

  此時,大力尖尖的耳朵正在往後飛,它只有在心虛知道自己犯錯時才會飛機耳。

  在結合大力經常上桌推東西,四處扒拉,四處搗亂……

  罪魁禍首就是它,季大力!!

  「好啊,就是你這隻傻貓乾的,誰讓你把我的毛筆勾下來的,信不信我把你的貓毛全部拔光,拿來做毛筆!」

  季青棠氣勢洶洶地一把揪住大力的貓耳朵,捏了幾下,她又伸出拇指和食指,一下一下揪著大力身上的貓毛。

  沒一會兒,她就得到了一團團乾淨柔軟的貓毛。

  謝呈淵將毛筆洗乾淨,又把蛋黃酥放進烤爐去烤後,走出來看見三個孩子正在給季青棠挑貓毛。

  季青棠是真的要做一隻貓毛毛筆,三個孩子正扒拉大力身上比較鋒利堅硬的貓毛。

  大力知道自己犯了錯,乖乖趴在凳子上,四肢張開,尾巴放鬆的被小遲抓著選貓毛。

  三個孩子圍著大力拔毛,跟在找跳蚤一樣,偏偏大力也不反抗,甚至還非常享受的眯著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摩托聲。

  季青棠正拿著一條玩具小皮鞭,站在一旁監督,目光犀利。

  謝呈淵走過去,將手裡清理好的毛筆遞給她,又拉著她坐下,「貓毛也能做毛筆?」

  季青棠將那隻毛筆放到桌面上,冷笑一聲,「不能我也給它做了,我就是放著不寫,也要做來看!」

  謝呈淵沒意見,反正大力多的是毛,不用白不用。

  挑挑選選,三個孩子還選上癮了,最後一看竟然選出了能做四隻毛筆的量。

  貓毛飛得滿屋都是,謝呈淵看見有幾根飛到季青棠鼻尖,癢得她打了幾個噴嚏,頓時坐不住了。

  拿了自製的清毛工具,開始清理從大力身上飛出來的毛。

  很快,家裡又變得乾乾淨淨,三隻寵物也清清爽爽。

  謝呈淵讓三個孩子和季青棠去洗手,自己去把烤好的蛋黃酥拿出來。

  熱氣騰起,他戴著隔熱手套取出烤盤,蛋黃酥表皮層層分明,金黃酥脆。

  他摘下手套,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酥皮邊緣,又迅速收回——不是燙,是捨不得破壞那份完美。

  「來啦來啦,我來啦。」

  季青棠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起床氣也早就沒了,此時正一臉笑容地盯著色澤誘人的蛋黃酥看。

  剛出爐的蛋黃酥,表皮是層層疊疊的酥,像初雪壓在金箔上,她輕輕一咬就簌簌往下掉渣。

  指尖捏著,燙,卻又捨不得鬆手,那股熱氣裹著豬油和麥香直往鼻子裡鑽。

  蛋黃咸香沙糯,豆沙甜潤,外皮酥中泛著淡淡的奶香,異常好吃。

  三個孩子也說好吃,小遲甚至當場讓謝呈淵教他怎麼做,他要做了拿去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