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澡堂？？」
季青棠一臉震驚地望著謝呈淵，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她差點被嘴裡的魚肉噎住，這個向來小氣的男人竟然邀請她去看男澡堂？
她一臉嚴肅地站起來，伸手摸摸男人的腦袋，甚至還左右晃了晃。
「壞了嗎？」她一邊說一邊湊上前認真看看，甚至還聽了聽。
那模樣像是在辨認西瓜有沒有熟。
「我去的時候不會有人的，你想什麼呢。」
謝呈淵笑了笑，腦袋還隨著她的姿勢搖擺，嗓音低沉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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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季青棠鬆了一口氣，又有點點遺憾，又不好說自己在遺憾什麼。
偏偏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得透透的。
他黑著臉，危險道：「還是說你有什麼想看的東西？」
有啊有啊，但是不能說，說了可能會死在炕上。
「沒有沒有，我什麼都不想看。」說著，季青棠冷航一聲，開始發脾氣了。
「你要是這樣說的話，那我不去了，你愛找誰去就找誰吧。」
堅決不能讓謝呈淵知道自己的想法。
季青棠想著，冷傲地坐到椅子上，飯也不吃了，渾身散發出一種我生氣了，你哄不好的氣息。
「別呀，我錯了，你和我一起去，澡堂里建了小池子，專門拿來泡藥浴的，你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改進的。」
謝呈淵坐在椅子上，轉身去看她的眼睛，手臂輕輕搭在她腰側，指尖輕點逗她。
她的腰比較怕癢，正常情況下碰一碰都受不了，現在也是。
季青棠哆嗦了下，抬手就想拍掉男人的手，結果剛抬起手腕，就被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
男人沉沉的聲音貼著她耳邊響起，氣息全撲她耳朵上。
她的耳朵瞬間燙了起來。
她以為自己應該是動不了了，但是手臂卻動了。
抬手就給了謝呈淵一個小巴掌。
清亮的一聲「啪」在客廳里格外明顯，躺在桌子底下的肉丸嚇了一跳，四肢哆哆嗦嗦地站起來。
一邊偷摸溜走一邊拿眼睛去瞟季青棠。
季青棠低頭掃了那隻鬼鬼祟祟的小粉豬一眼，從它眼中看出一句話。
你打他了可就不能打我了。
季青棠：「……」
謝呈淵也掃了肉丸一眼，抬腳將它鏟走，然後直接將季青棠摟到懷裡來哄。
「打我了就不能生氣了，那等會兒跟我一起出去。」
謝呈淵湊上去她臉頰親了一口，鼻尖不停在她脖子上蹭蹭。
癢得她一直扭扭扭，扭得脾氣都沒有了。
「去不去？去不去？？」
「去去去去去去。」
季青棠鬆了口，謝呈淵就不鬧了，安分地給她夾菜。
吃完飯，謝呈淵去臥室給她挑了一件綠色連衣裙，襯得她膚白貌美，站在明亮的光線下，整個人白得發光。
她隨手拿了一個挎包，還沒背上，旁邊的男人便伸手接過，動作自然地開始往裡面裝東西。
自己做的香蕉干、果脯、牛肉乾、香酥小魚乾、蝦乾等等季青棠平時愛吃的小零食。
「行了行了，我們去澡堂，你帶那麼多零食幹嘛？」
季青棠皺眉看著謝呈淵不停往挎包里裝東西，直到挎包鼓起來，撐得差點連不上拉煉。
「我們不止去澡堂，我想帶你出去走走。」
「孩子不是快回來了嗎？我們不在，他們吃什麼？」
季青棠被謝呈淵拉著出門，看著他轉身鎖門，順腳把想跟著出來的肉丸給推回去。
「去哪裡玩？」
路上沒什麼人，季青棠和謝呈淵走得很慢，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家屬院裡的一切都收拾得很整齊，路邊連野菜都沒有，全都被挖光了。
謝呈淵不知道從哪裡摘了幾朵小黃花，塞到季青棠手裡，讓她揪著玩。
她撕了一路的小花瓣，終於到了男澡堂。
男澡堂和女澡堂相隔不遠，模樣長得都一樣，面積也差不多。
現在是中午，澡堂沒人，不止是中午沒人，夏天晚上也少有人來，都是自己在家洗。
不過要是家裡沒有廁所和浴室的人家都是來澡堂洗，或者自己去江邊挑水回來洗。
「走吧，我帶你進去看看小水池，你參觀一下，然後看看女澡堂要不要也修？」
大澡堂裡面沒人，紅磚牆面被常年氤氳的水汽浸得發潮。
不髒，但是牆根泛著深淺不一的暗黃，空氣里混著皂角味、硫磺水汽與淡淡的中草藥味。
季青棠不常來澡堂，對壞境有些不習慣，手指緊緊抓著謝呈淵的手臂。
跟著他路過淋雨區域，拐了個彎，來到澡堂深處。
那裡並排修著十幾個獨立小泡池，池體是水泥澆築而成，打磨得還算精細，邊緣磨出的圓潤弧度。
池子大小剛好容下一個成年人蜷坐泡澡，池壁矮矮一圈，彼此之間用半截水泥隔斷分開，勉強隔開視線，保留一點私密。
「熱水從哪裡引來？」季青棠沒上前，遠遠沾著掃了一眼。
「池子裡的溫水引自鍋爐。」謝呈淵上前扭了一個鐵製的開關，便聽見水流嘩嘩衝出來。
帶著溫燙的暖意，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熱氣。
季青棠想像了一下，泡在裡面時，熱水應該能漫過腰腹。
同時也能隔絕了外面的嘈雜，只聽得蒸汽絲絲作響。
「這個小池子可以，但是女澡堂不能只是水泥，最好是鋪上一層瓷磚，旁邊做幾個把手……」
季青棠認真發表自己的意見，餘光看見謝呈淵在包里翻了翻，掏出畫本和筆。
她順手把自己剛才表達的小池子畫出來，讓謝呈淵按照這個去改造。
澡堂也有池子，但是多人的，特別大。
季青棠從來沒有在那裡泡過，她嫌髒，所以這個小池子她是十分同意建出來的。
雖然也還是公用，但好過同時一起用。
兩人剛看完男澡堂，剛要走出去就聽見門口響起熱鬧嘈雜的聲音。
一群渾身沾著泥巴的軍人一起往澡堂里沖，嘴裡還嚷嚷著泡澡泡澡我要第一個之類的話。
季青棠瞪圓眼睛，下意識就要拉著謝呈淵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