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書離開後,王小二坐了一會兒也準備離開了,他大哥今晚夜班,家裡只有母親和妹妹在宿舍住,他不放心。
季青棠在王小二離開之前給了他幾個香皂,「這是我自己做的香皂,可以拿來洗臉也可以洗澡,每個味道都不一樣,你拿回去給家裡人用。」
王小二也沒和季青棠客氣,感激地收下了,還說下次有老東西再拿給她看。
季青棠笑了笑,看了謝呈淵一眼,他便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包遞給王小二,「回去多給家裡人買肉補補身體,妹妹能多讀書就讀,缺錢就說。」
王小二嘴唇微張,話還沒說出口,季青棠便說:「你拿來的這些東西我很喜歡,就當作是買這些東西的錢,要是不要,下次別拿東西來了。」
王小二嘆氣,「青棠姐,我拿這些過來不是為了和你換錢的……」
季青棠懶得和他廢話,只問:「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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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二不敢拒絕,伸手接了,又低低說:「我過兩天再拿點東西過來,可別給我錢了,不然不給你了。」
這小子馬上就把話還給她了。
季青棠淺淺點頭,說:「也沒那麼多錢給你,回去吧,藥丸放好,別給別人。」
「好。」
王小二和三個孩子揮手說再見,然後帶著季青棠給的大包小包離開。
客人都走後,季青棠靠在沙發上打哈欠,雙腳搭在謝呈淵身上,身體一歪就躺下了。
「小二母親還住在孤兒院的宿舍?」
「在,他母親在孤兒院的飯堂工作,姐姐妹妹都住在那裡,小二住廢品站的宿舍。」
謝呈淵低頭給她按腳,緩解她走了大半天的疲憊,修長手指跟玩玩具一般輕輕在腳上的穴位摁壓。
謝呈淵按腳很有一手,捏得季青棠舒服到差點忘記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
「爸爸以前是不是經常給那家孤兒院捐錢?」
「是。」謝呈淵點點頭,停頓幾秒後問:「你想繼續資助?」
季青棠閉著眼睛搖了搖頭:「暫時沒想法。」
時代不允許,她不想節外生枝,那些孩子就算沒有季家的資助也能吃飽肚子,苦點就苦點吧,起碼還活著。
謝呈淵沒有再說話,兩人安靜了許久,糯糯和呱呱收好玩具,屁顛屁顛跑過來,疑惑地問他們:「爸爸媽媽,你們今天去哪裡了?」
兩雙相似的眼睛盯著他們再次問:「你們是自己出去玩了麼?秦伯伯說你們偷偷去看電影了,我們也想看電影。」
二人世界被發現了。
秦玉書當真是和以前一樣不要臉,總是在背後給他使這種「小心眼」,謝呈淵心想。
季青棠也是無語,秦玉書為了「報復」謝呈淵,真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人長大了,愛互相傷害的心還是沒變。
謝呈淵和季青棠也沒有瞞著孩子,承認道:「是去了,但我們看的電影不適合小孩子看,下次有適合你們的電影,媽媽再帶你們去好不好?」
糯糯和呱呱歪頭想了想,開開心心地應下了,還和小遲商量著要帶什麼零食去吃。
可能秦玉書也沒有想到糯糯和呱呱會那麼乖,沒像他想像的那樣哭嚎著沖謝呈淵鬧。
哄完三個孩子,季驍瑜帶他們上去洗澡擦香香。季青棠和謝呈淵坐在沙發上繼續聊天。
季青棠說:「明天有空就多給王小二拿點香皂,讓他專門拿給孤兒院裡有濕疹或者皮膚病的孩子洗,就不收錢了,但一定是要用在孩子身上。」
季青棠這次回滬市特意拿了很多香皂放在明面上,原本是想在滬市找熟人賣的,現在先給孤兒院用吧。
季家不能繼續資助,但她還是希望那些被家人拋棄的孩子能無病無痛的長大。
「好,我上次讓小二那邊收了一批舊衣服上來,正好拿給他們改改,冬天就不怕冷了……」
兩人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等二樓的嬉笑聲靜了下來才上樓。
糯糯和呱呱已經躺在床上抱著自己的玩偶昏昏欲睡,剛洗完澡的小孩子身上帶著牛奶香皂的味道。
兩個孩子臉蛋紅撲撲的,白裡透紅,顯得頭髮和眉毛、睫毛格外的烏黑。
呱呱躺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個腦袋,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謝呈淵。
謝呈淵剛給季青棠拿好睡衣,回頭就看見兒子這樣看著他,挑眉道:「看什麼?」
呱呱撓撓自己胖乎乎的臉頰,避開已經睡著的姐姐,爬到謝呈淵身邊,拉了拉對方的衣擺,示意他彎腰。
等謝呈淵耐心地彎下腰,低頭把耳朵湊到呱呱嘴邊後,他聽到呱呱用極小聲的氣音說:
「爸爸,剛才舅舅在幫我洗澡的時候哭了,只有我看見了,哥哥和姐姐都沒看見。」
謝呈淵一愣,下意識望向坐在梳妝檯前正在梳頭的季青棠,隨後低聲和呱呱說:「爸爸知道了,先不告訴媽媽好不好?」
呱呱搖搖頭:「不可以。」
謝呈淵耐心解釋:「不是要瞞著媽媽,而是爸爸先去看看你舅舅,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再和媽媽說好不好?」
呱呱不吱聲,想了好幾秒才點點頭,揮揮小手說:「那你去,我等著。」
瓷娃娃般的小孩一屁股坐在被子上,像個小領導一樣等著謝呈淵回來回話。
謝呈淵掐了小孩的臉頰一把,伸手把小孩扛上,「一起去。」
離開之前,謝呈淵先把睡衣和熱水都給季青棠放好,等她進入洗澡間了才單手抱著呱呱往季驍瑜的房間裡去。
然而令父子倆驚訝的是,房間裡只有小遲在睡覺,本應休息的季驍瑜卻不在房間裡。
呱呱單手扶著謝呈淵的肩膀問:「爸爸,舅舅呢?」
謝呈淵擰眉往前走了一段,目光掃過主臥門下,主臥里亮著燈。
他悄無聲息地帶著呱呱上前,透過門縫看見季驍瑜坐在空蕩蕩的主臥里。
季驍瑜背對著門口,肩膀顫抖,若有似無的抽泣聲在空曠房間裡輕輕響起。
謝呈淵看了一眼便後退離開,呱呱捂著嘴巴,等回到房間裡,才擔心地揪著他的衣領問:「爸爸,舅舅為什麼哭了?他不開心麼?」
謝呈淵不會騙小孩,也不會敷衍他,認認真真地說:「那個房間是外公外婆的房間,舅舅可能有點想他的爸爸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