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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幼稚

  「青棠,你是不知道這個狗男人剛才做了什麼!」

  秦玉書坐在會客沙發上,連王小二給他倒的茶都沒喝,指著謝呈淵想罵人,卻被走進來的季驍瑜轉移了注意力,愣了下神。

  謝呈淵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靠著椅背,手臂緊緊貼著季青棠的手臂,側頭和她告狀,語氣帶著一點點委屈:「他罵我。」

  男人脊背微微向她歪去,平日裡挺拔如松的肩線軟了些,下頜輕輕收著,眼尾刻意往下垂了垂,銳利的眼鋒藏了大半,只留著一層水光似的潤意。

  有點像被雨水打濕的鷹,忽然收起了利爪。

  他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袖口,動作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侷促,喉結滾了滾,沒再說話,倒是輕輕蹙了蹙眉,唇線抿成一道軟乎乎的弧度,不像平時那般利落。

  等再開口時,聲音放得低柔,還帶著點刻意壓出來的啞:「他不把我放在眼裡,小時候就這樣……」

  男人尾音微微上揚,裹著點委屈的顫音,說著還抬眼飛快瞥了她一下,睫毛像蝶翼似的扇了扇,隨即又垂下,盯著地面。

  那模樣,倒像個被人欺負卻沒人疼的少年,明明身姿高大,此刻卻透著股笨拙的可憐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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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青棠最吃謝呈淵這一套了,聞言立刻對秦玉書不滿了起來,抓著不知道誰放在茶桌上的小棍子,力道稍重地戳了戳秦玉書。

  等秦玉書回神後,她神色嚴厲冰冷,兇巴巴道:「請你收回剛才罵我男人的話,並且向他道歉。」

  秦玉書震驚,本能覺得謝呈淵這貨又使壞了,下意識望向謝呈淵,果然看見對方趁季青棠看不見,沖他不屑地勾了勾唇。

  攻擊力不大,但是侮辱性極強!

  就連秦玉書這溫潤之人都受不了謝呈淵的挑釁,急哄哄地吐槽道:「謝呈淵剛才在飯館沒買單,給我買的!他太陰險了,我才吃了幾口……」

  說到後面,秦玉書感覺自己說錯了,他這話顯得自己有點小氣了。

  他想找補卻已經來不及了。

  「既然如此,我把飯錢給你,你給我男人道歉,否則季家不歡迎你。」

  季青棠話音剛落,謝呈淵便配合地從口袋裡摸出兩張大團結遞到秦玉書面前,面無表情道:「不好意思,我剛剛見你一直吃,以為你請客……」

  「!!」

  秦玉書心中的火氣一下涌到頭頂,感覺又回到了小時候被謝呈淵算計的日子。

  這個謝呈淵真的太陰險了,小時候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偏偏自己一點長進都沒有,每次都被他算計得底褲都不剩!!

  秦玉書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我在意的是錢麼?我在意的是我的尊嚴!」

  謝呈淵懶得聽秦玉書再說什麼,見他不接錢又收回來,隨口敷衍了一句,「哦,不要就算了。」

  秦玉書欲哭無淚,委屈死了,特別是轉頭看見季青棠在笑時,他才知道欺負他的人不止謝呈淵,還有他的「心上人」。

  季青棠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怪不得別人喜歡欺負人呢,欺負人的感覺真好。

  大家坐在客廳說笑了一會兒,秦玉書的目光頻頻看向績季驍瑜,多次欲言又止。

  季青棠看見了,便解釋了一句:「我二哥之前受了點傷,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包括你。」

  秦玉書一怔,想到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開朗少年郎,再看現在沉默寡言,不愛說話的人,心底一陣陣發澀。

  季驍瑜現在不愛和外人說話,正低頭擺弄謝呈淵給他買的手錶,在自己的手腕上比了比,突然對謝呈淵說:「然然沒有。」

  季驍瑜口中的然然是霍一然,自從上次霍一然在電話里教育了他一次之後,他再也不喊霍一然哥,給他取了個外號,叫然然。

  謝呈淵指了指那堆衣服上的小袋子,「有,在那個袋子裡,和你這個一樣。」

  季驍瑜立刻去拿那個手錶和自己這個比,企圖找出兩者之間的不同,然後找謝呈淵的麻煩。

  「然然是誰?他媳婦麼?」

  秦玉書已經知道小遲是季驍瑜的兒子了,也知道糯糯和呱呱是季青棠和謝呈淵的孩子。

  還沒從破碎的情緒里出來,就聽季驍瑜說了個人名,以為是他妻子便隨口問了句。

  「不是,然然明天估計就到了,你見到了就知道是誰了。」

  季青棠沒直說然然是她大哥,解釋起來太麻煩了,還不如讓秦玉書到時自己看。

  瞎聊了一會兒,季青棠就把三個男人趕去廚房切菜洗菜,準備吃酸湯牛肉火鍋。

  正好秦玉書提了幾個豬腳來,可以讓謝呈淵全都砍了,油炸到表皮都鼓起氣泡來,再下火鍋里煮。

  秦玉書小時候雖然被季謹瑜單方面絕交了,但他臉皮厚,從未把那事當真,一直把他們兄弟當成自家人。

  所以秦玉書在季家也沒把自己當外人,特別是在被謝呈淵算計了幾次後,小時候的那種幹勁又復活了,什麼都要和他比一比。

  連切牛肉都得比一下模樣好不好看,比誰的更薄,比哪個燙出來的滋味更美。

  季青棠吃飯時還得發表一下入口感言、口感感言、美味程度感言等。

  對於秦玉書什麼都要和他比的謝呈淵只送了秦玉書三個字:「神經病。」

  嘴上雖然那麼說,但每次給季青棠燙牛肉時只會燙自己切的那一份。

  兩個大男人像小學生一樣幼稚地比了一頓飯,最後獲勝的依舊是謝呈淵。

  因為他炸好的豬腳拿來燙火鍋真的太好吃了。

  炸得起泡酥酥的豬腳放到酸湯里煮一會兒,就會變得軟糯入味,一抿脫骨,吃得停不下來。

  就連秦玉書都心甘情願地認輸了,謝呈淵的廚藝確實非常好,好到他吃完飯都沒了脾氣。

  飯後,他忍不住問謝呈淵:「你家裡還有會做飯的妹妹麼?如果有的話我想討她做媳婦。」

  「滾。」

  秦玉書被謝呈淵趕出了季家大門,他也不生氣,回頭看著屋裡明黃的溫暖燈光,笑了笑,呢喃了句:「過得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