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腦解鎖後，用三個月推完了人類科技一百年的路。
零點能量場、空間跳躍引擎、奈米製造、統一火控——每一項都是顛覆性的突破。
聯合艦隊從三百艘擴充到兩千艘，每一艘的戰鬥力都是舊型號的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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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智腦在目睹了黑色潮汐一艘偵察艦的機動方式後，平靜地給出了勝率評估。
2.7%。
陸遠打破了沉默：「智腦，這個勝率是怎麼算的？」
「基於對方偵察艦的機動資料。無視慣性的加速方式表明對方已掌握零點能量場的完全控制技術。該技術允許對方在任何時間、任何座標、以任何速度展開攻擊。我方艦隊不具備同等機動能力——我方空間跳躍引擎需要計算跳躍座標、穩定零點場激發、確認目標空間曲率，耗時零點四秒。在這零點四秒內，對方可以完成至少三次機動變軌、兩次火力覆蓋、一次空間撕裂。計算完畢。」
李沫站了起來，膝蓋撞到了椅子的金屬扶手，疼痛讓他齜了一下牙。
「按你這個演算法，我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沒有。」
智腦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
智腦的勝率評估在聯合理事會閉門會議上被宣讀之後，只過了四十七分鐘，全文就泄露到了全球網路上。
泄密者至今沒有查出來。
也許是某個代表團的秘書，也許是某個旁聽的軍事顧問，也許只是日內瓦總部里一個負責傳譯的技術員在洗手間裡對著手機多說了兩句話。
總之，當聯合理事會的保密專員還在逐幀排查監控錄影的時候。
「2.7%」這個數字，已經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整個地球。
第一波反應是沉默。
紐約時代廣場的大螢幕上，滾動播放著聯合艦隊成軍儀式的重播畫面。
兩千艘星艦在月球軌道上排列成整齊的攻擊陣型，陽光照在銀白色的艦身上，每一艘都像一把出鞘的刀。
畫面的正下方滾動著一條新聞標題——「智腦勝率評估：人類對抗黑色潮汐勝率僅2.7%」。
街上的人停下腳步，仰頭看著螢幕，手裡拎著的購物袋滑到地上。
咖啡杯從指間脫落，濺了一地棕色液體。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摘下眼鏡，用袖口反覆擦鏡片，擦了好幾遍也沒有重新戴上。
第二波反應是聲音。
全球各大城市的街頭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了同樣的關鍵詞——不同語言，同一個意思。
「2.7%」、「輸定了」、「完了」。
東京涉谷的十字路口，一群年輕人圍著一塊公共螢幕。
有人用日語大聲喊了一句什麼，聲音尖銳到破了音。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上，一個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電子GG牌前，用法語喃喃地重複著一個詞：
「我的孫子……我的孫子在艦隊上……」
孟買、拉各斯、聖保羅、莫斯科——每一座城市的街頭都有人在問同一個問題：「我們還能贏嗎？」
網路上的情緒在半小時內，完成了從恐慌到憤怒再到虛無的完整迴圈。
社交媒體上有人貼出了聯合艦隊司令部的公開聯絡郵箱，呼籲所有人寫信抗議「草菅人命的軍事冒險」。
也有人扒出智聯的早期專利檔案，逐字逐句地分析陸遠的簽名，聲稱他就是「把人類賣給AI的叛徒」。
還有人翻出了十幾年前的舊帳，然後得出結論：
人類從來沒有真正團結過，所謂的「聯合艦隊」只是一個紙糊的聯盟，遲早會從內部瓦解。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刷著手機，反覆點開那條新聞。
凌晨三點，全球失眠率創下有記錄以來的歷史新高。
各國議會的緊急辯論從當地時間清晨六點開始，一直持續到午夜。
美利堅國會大廈里，一位德克薩斯州的眾議員站在發言席上，用拳頭砸著桌面，聲音大到麥克風產生了嘯叫：
「我們要把每一分錢都砸進艦隊！關閉所有社會福利專案！凍結所有基礎建設！如果人類不存在了，要養老金有什麼用！」
倫敦下議院，反對黨領袖站起來質問首相：
「智腦的評估是2.7%，首相大人，請問您打算如何向英國人民解釋——我們正在用2.7%的勝率，押上六千六百萬人的生命？」
首相手按在講台邊緣，沉默了很久之後只回答了一句：
「因為逃跑的勝率是零。」
華夏的社交媒體上，一條評論被頂到了熱搜第一位：
「先覺者打過來的時候，智腦給的勝率是31%，我們贏了。黑潮的勝率是2.7%，資料變差了，但資料從來不是決定勝負的唯一變數。」
這條評論的作者是一個剛上大一的女生。
她的父親，是聯合艦隊火星軌道陣亡的三千一百一十六人之一。
京都時間晚上八點整，聯合理事會的緊急新聞釋出會在一間沒有窗戶的地下會議室里舉行。
全球直播。
一百九十三個國家的官方電視台全部接入訊號，網路平台同步轉播。
後台的導播把實時觀看人數投在輔助屏上，數字跳得太快，計數器的末幾位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影。
陸遠走進會議室時，燈光打得很亮。
他穿了一件新換的白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袖子照例卷到手肘。
他走到發言台前，背後的螢幕上投射著一行醒目的紅色數字——「勝率評估：2.7%」。
這個數字來自智腦，也是智腦的演算法。
在場有人覺得把這種資料掛在螢幕上是一種殘忍，但陸遠堅持要放。
他站在發言台前等了一會兒，讓直播訊號完成全球同步。
他的目光越過鏡頭，看著控制室里那些面色緊張的工作人員，然後開口。
「我知道你們在害怕，我也害怕。」
會議室里沒有多餘的聲音。
全球數億個終端前，無數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但請讓我告訴你們一組資料。」陸遠抬起手，背後的螢幕切換了畫面。
三組數字從上到下排列開來，每一個數字都足夠刺眼。
「十五年前，智聯剛成立，全球AI市場被西方巨頭百分之百壟斷。我們的技術儲備是他們的零頭，我們的資金是他們的零頭，我們的人才儲備也是他們的零頭。我們的勝率評估：3%。」
螢幕上的第一個數字被高亮。
「十一年前，美利堅糾結聯軍在南海周邊部署了三個航母戰鬥群。對方的噸位是我們的數倍，作戰經驗是我們的數倍，盟友數量是我們的數倍。我們的勝率評估：18%。」
第二個數字高亮。
「兩年前，先覺者艦隊抵達太陽系。對方一艘母艦的直徑是六百公里，我們在火星軌道的第一場遭遇戰，損失了三分之一的艦艇。我們的勝率評估：31%。」
第三個數字高亮。